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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黟县明清古村落建筑的美学思考


□ 邵若男

内容摘要:“注重雕饰”是“徽派”古民居典型的艺术特征之一,“且耕且读,亦商亦宦”组成彼时“徽人”的基本生活样式,强大的经济实力为“雕饰”手段的运用提供了丰厚的物质基础。豪气十足的“商”字梁构件和充满寄喻的雕饰主题,透露出古黟地身份特殊“徽人”的生活哲学和理想追求。“徽商”试图糅合和解决“理水”与“理财”这两个难题的方法,至今启迪人深思。
关键词:徽派天井三雕皇家定制

如果说“讲究风水”是“徽派”古民居建筑的重要特征之一,那么“注重雕饰”则是其又一典型特征,并且成为“徽派”建筑独特的艺术精华之所在。古黟“徽派”建筑的独特而丰富的建筑语汇是中国古建筑“独有发展体系和艺术特征”的延伸,是缓慢的新旧交替时期,由封闭的农业经济渐入商业经济形态气氛中的“商家之绝唱”。
建筑作为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的载体,必然受制于当时经济与文化的发展水平。“无所不雕,无所不饰”的“徽派”古民居,凝结着彼时特殊“徽人”的文化品位和生活观念,反映出他们的“综合经济实力”以及这一“经济实力”的运行状态和令人扼腕的内耗过程。林立的牌坊和层层叠叠的马头墙背后迸射出这一特殊群体的内心“张力”,那种“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和“富甲一方,叶落归根”的农业文化中的传统心态和强大的心理定势。地狭人稠,寸土寸金,是构成“徽派”古民居独特格局的另一主要原因。“人家多楼上架楼,未尝有无楼之室也。计一室之居可抵二、三室,而犹无尺寸隙地”,而且从功能出发,以“天井”为中心构成绝妙无比的内化庭院式共享空间。同时,这一空间构成也为雕饰的创作与展示提供了理想的场所。
“天井”堪称“徽派”古民居的神来之笔,它成为“会呼吸的房子”的灵气与亮点之所在,也是构成共享空间内“审美”的最佳视域。正是在这一独特的“展示区”内,几乎可以欣赏到主人所创造的全部美术精华和所蕴涵的“事业”上的成就,也是颇有身价和文化品位的主人迎来送往的最佳场所。
中国古建筑在整体构架和装饰手法上拥有自己独有的发展体系与风格。前者表现为扶梁扶柱、斗拱飞檐的框架结构,后者表现为装饰构件与实用功能、艺术样式、材料加工的统一,而且直接影响到达官贵人、富豪绅士之类“民居”的构成样式。
“徽派” 古民居的主人对“三雕”手法的运用达到了迷恋的程度,门罩、盆景、漏窗、梁枋、门窗、栏板、飞罩、匾额、楹联乃至家具陈设,无所不雕,蔚成风气。在规避“皇家定制”的前提下,采用丰富的寄喻手法,或隐喻,或联想,尽情抒写市俗生活的恬美。拟人则形神兼备,状物则如在目前,镂花则生机勃勃,雕兽则呼之欲出,在一定的程度上突破了皇家宫室虽精致而毫无灵气,虽恢弘而难有生机的窠臼。“砖、石、木”三雕手段的运用也极为灵巧,平雕、浮雕、圆雕、镂雕各种技法达到了当时民间艺人的最高成就,反映出各地文化与技艺交流融汇的过程。
“雕饰”手段用于民居既非“徽人”之独创,也非“徽人”所独擅,耐人寻味之处是彼时“徽人”何以如此钟情于雕饰,充满激情地投入如此精力、物力和财力。
人物雕饰堪称各类雕饰作品艺术成就和“文物价值”的标志。“徽派”古民居雕饰中的人物多取自神话故事、戏曲人物、二十四孝、征战俊杰、稚童智叟、民间传说。尤其是“八仙过海”、“骏骥驰骋”、“耕读牧歌”,几乎构成人物雕饰中的主页,实质上是“亦商亦宦”、“亦商亦儒”的徽人在商海宦海中极力拼搏进取心志的写照。
动物题材则以“鱼”、“鹤”、“蝠”、“鹿”、“狮”为常见式样,“鸾凤”、“夔龙”、“麒麟”一般偶见于显赫达官之宅,当属特例。十分有趣的是“狮”的形象刻画,在砖石木三类材质中都有体现,小者盈寸,大者数尺,梁托柱撑之处采取“倒狮”的结构方式,俯首帖耳,憨态可掬,栩栩如生,呼之欲下,绝少张牙舞爪之凶气。“蝠”的组图也极有特色,多为十字组合或与“古钱”相配,取“福在眼前”之喻义。
状物之类在“徽派”古民居中则以“琴棋书画”和“八仙兵器”最为“普及”,前者渲染其儒雅之风范,后者以借代的手法寄托其万事亨通的理想。前文所述“商”字梁、元宝梁在此处古民居中比比皆是,既是精美无比的雕饰作品,又是栋梁之处的支撑构件,艺术功能与力学功能融为一体,“商家”之心态毕现无遗。
“徽派”古民居中花饰多用于烘托主题,纹饰则多用于空间分割,寓意丰富,组合灵活多变,适应了装饰构件的通用性。松、竹、梅、莲、锦葵、海棠、藤茎、卷草为常见题材,或取其高洁、或取其富贵、或取其绵延;万字、回纹、套方、冰裂、宫式、书条、龟纹、灯景则常用于门窗隔扇;回环飞动的挂落、飞罩常用于内外空间的分割,尤显各类饰纹的生机与灵气,与上述各类雕饰构成精巧完美的组合,点缀着彼时“徽人”民俗化及市俗化的惬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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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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