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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胡戎乐在北魏的传播与被接受


□ 李建栋

  [摘 要]北魏之前,西域胡乐已在内地流传。凉州作为胡乐东渐的第一站,对促进汉魏雅乐与胡乐的交融,起到了重要作用。北魏初期,宫廷音乐本用胡乐。立国既久,汉化渐深,统治者遂大力推崇雅乐,垂心雅古,务正音声,但北魏雅乐终不免戎华兼采、不辨雅郑,杂入了大量西域胡戎乐。这一有悖“礼乐治国”之状况,却推动了中古音乐从“教化民众”向“娱悦性灵”理念的回归;北魏文学更是吸收西域胡戎乐曲辞之悲凉意蕴,经艺术提升,变悲凉为壮美,文人乐府诗因此出现了瑰丽壮美的风貌。西域胡戎乐曲辞的自由体式,亦为文人诗歌吸收,促进了文人歌行体诗进一步走向成熟。
  [关键词]西域胡戎乐 雅乐 音乐观念 乐府诗
  北魏之前,西域胡戎乐已在内地流传。据汉刘熙《释名·释乐器》记载,自张骞通西域起,已有西域箜篌乐、琵琶乐传人中原。东汉时,“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空侯、胡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但帝王如汉灵帝者,毕竟是少数。受传统礼乐教化观念影响,汉、魏、晋历代帝王对西域胡戎乐总体上保持一定距离。他们宪章《雅》《颂》,以雅正的音乐垂范教化天下,故西域胡戎乐一直未能大量、正面地被中原汉人接受。西晋永嘉之乱后,匈奴、鲜卑、羯、氐、羌五胡少数民族政权在中原崛起。他们入主中原,既带来了本民族的歌乐,同时对其他胡戎乐亦来者不拒,西域胡戎乐东渐势头遂得以加强。
  
  一、凉州对胡戎乐的汉化与传播
  
  凉州作为西域胡戎乐东渐的第一站,受其影响颇大。时《陇头流水歌辞》三曲云:
  陇头流水,流离西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西上陇阪,羊肠九回。山高谷深,不觉脚酸。手
  攀弱枝,足逾弱泥。这曲民歌的体式虽是传统的汉代四言,但凄凉、沉郁格调则与同时期或欢快、或缠绵的中原、江左民歌大异其趣,体现了汉族民歌在曲辞上风格上对胡戎乐一定程度的吸纳。
  又如《魏书·私署凉州牧张塞传》云:
  (张)寰为左右阎沙等所杀。先是,谣曰:“蛇
  利炮,蛇利炮,公头坠地而不觉。”塞所住室梁间
  有人象而无头,久之,乃灭。寰恶之,未几见杀。“蛇利炮”一词与汉语语法大不相合。而身为北齐文学家、史学家的魏收,他在编撰《魏书》时亦不知此语所指为何意。窃以为“舍利”与“蛇利”音同,盖“蛇”为“舍”之别字,“舍利”即佛骨,引申为身体、头颅。至于“炮”,意思当为“掉”,如,今北方山西临县方言中,“掉”即以“炮(pao)”字借读,去声。“蛇利炮”即“掉脑袋”的意思。故“蛇利”当一音译外来词,且这一音译词的意思已汉化而约定俗成,成为凉州方言中一个固定词汇。
  就传播方式而言,这个时期西域胡戎乐之东渐除自发传播外,还有—个很重要的方式是通过战争掳掠得到传播。据《晋书·吕光载记》,公元384年吕光在龟兹城击败西域联军七十多万,“王侯降者三十余国。……光于是大飨文武,博议进止。众咸请还,光从之,以驼二万余头致外国珍宝及奇伎异戏、殊禽怪兽千有余品,骏马万余匹。”西域三十多国的归款进贡以及吕光本人对西域文艺的掳掠,使凉州文艺有条件进行胡汉歌乐之深度融合。然后,这些在凉州汉化改造过的西域胡戎乐辗转传人中原,对东部音乐产生了深远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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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学术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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