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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审美:意义延伸与价值转换


□ 李 平


内容摘要:设计审美是由科技人文理性意义延伸及社会生活文化价值转换而生成的现实化、境域化的当代审美范畴,是基于信息时代社会分层与文化多元的必然价值。异质系统的互动整合,是实现意义延伸及价值转换的基本路径,是异质化的本体价值的建构;同时决定了设计审美又是植根于现实生活世界多层差异及流动变异的相对价值。
关键词:设计审美意义延伸与价值转换必然价值异质价值相对价值

当代“生活审美化”与“审美生活化”现象已成为理论研究的热点问题。当代审美要求一种回应社会发展、面对现实生活的研究视角。设计审美正是在这种社会基础与文化背景中的具有典型性与普遍性的当代审美范畴,是梳理生活审美现象、探讨当代审美复杂结构及内在运动机理的关键节点与有效路径。

一、意义延伸与价值转换的异质价值

1. 当代设计以多维意义延伸与多元价值转换为基本路径,并建构其异质化的本体价值。意义延伸不是直线发展,而强调其运动中的变异与重构;价值转换也不是由此及彼,而是互动交融中的转化与转向。从现实具体的人的全方位需求及其与物、环境的系统关系出发,设计活动表现出多重异质要素对立统一的特征:设计的目标既是现实的又是理想的,设计的对象既是功能的又是形式的,设计的方法既是科学的又是人文的,设计的成果既是物质的又是精神的。因此我们将设计称为“异质间性”的创造,即设计是在整合异质系统要素的互动张力中创造形式(态)与价值的活动。 在现代设计符号创造的框架中,物质必须精神化—形式化、意义化;精神也必然物质化—功能化、实用化;在意义的延伸及价值转换中,异质要素相互碰撞、磨合、协调,以至平衡、统一,最终实现因人因时因地而异的价值关系。从生活经验提炼出普遍形式,把科学技术转化为实用功能,使商业目的表现为文化行为,将人文理想注入到造物过程,从而实现种种系统要素与现实生活的联结。因此,设计是一种异质系统间的关系建构与突破现成状态的视角转换。在这种意义的再拓展与价值的再创造中,无论是艺术价值、审美价值,还是商业价值、经济价值、社会价值,全部被整合为异质化的符号价值—能指(实体)与所指(意义)互动统一的结构价值。物质与精神、生理与心理、实用与审美、现实与理想等异质要素在其中互动互渗,构成恰到好处的张力结构。互动张力中的意义延伸与价值转换不是为达成某种“以一驭万”的同质化形态的手段,而正是设计审美价值本体。只有意义的不断拓展、延伸,才能不断突破同一性与中心化、现成化状态而摆脱惯性思维的轨道,趋向创造的边缘,进入未知的探索。只有在延伸与转化中,才能不断保持设计的“异质间性”—差异与他异要素间的互动张力,而正是在这种张力的紧张状态下,才生成设计审美的本体价值—既不流于形而上(精神)的虚幻,也不滞于形而下(物质)的僵化,真正把持使设计成其为设计的诸异质要素“和而不同”的审美中道。
2. 意义延伸与价值转换既是设计异质间性活动的内在机理,同时也是当代社会与审美分层的内在运动,从而构成设计与相关范畴间的系统互动,将设计审美的触角延伸到更深广的领域。如果说设计审美表达了现实生活世界符号化的经验价值,那么可以认为艺术审美表达了理想(主体)世界理念化与形式化的超验价值,而自然审美则承载着自然(客体)世界的未被意识化与课题化的先验价值。理想世界、自然世界与生活世界一样,是人类家园不可缺少的基本组成部分。没有理想,人就不成其为人;而没有自然,人就失去了生存的基础与源泉。人类的生存是经验与超(先)验、显在与潜在、“解蔽”与“遮蔽”的共存互动,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超验、潜在与“遮蔽”的制约决定了我们现实生活经验、显在、“解蔽”的有限,经验与显在同时也在不断地揭示与“解蔽”着无限,现实生活世界因而关联于并折射出形而上理想世界与形而下自然世界的深层运动。因此,海德格尔告诉我们要“让自身没入深深泉源的黑暗之中”去探索存在的真谛。设计审美的考察也须放在与其相关范畴—艺术(技术)美、自然美的深层关系中。设计审美作为一个开放结构,其构成是复合乃至多维的,其运动是双向以至多向的。由艺术(技术)美、自然美向现实层面的延伸转换构成了设计审美的显在(表层)运动,如审美的生活化、艺术的商业化、文化的产业化等,将艺术美等整合于功能需求、市场运作、社会活动等现实要素,由“无目的”的理想的艺术美转化为“有目的”的现实的设计美。而设计审美的潜在(深层)层面则是一方面由现实价值朝向理想意义—艺术审美的升华,如强调理念创意而弱化实用功能的纯粹设计、概念设计、前卫设计等,其价值已由设计的多元化趋向于艺术的纯粹,与其说是在设计日用品不如说是在创造艺术品;另一方面则朝向其原生价值—自然审美的回归,如生态设计、绿色设计等,通过对人类(功能)中心价值的解构,追寻宇宙总体生命运动的和谐,回归生存的本真。在这种系统关联中,我们可以解读当代生活审美化与审美生活化的价值演化关系及过程。这是一个多元异质要素间相互交织与交融的复杂的渐变过程。设计审美在造物活动中通过其表层及深层运动关联到多重的构成要素,在与艺术美、技术美、自然美等的相互渗透、整合中演化出种种中间层次与过渡形态,生成了种种跨层次的、异质间性的嵌合在现实生命机体之中的生活审美现象—既是实用对象,又是体验对象;是实用中的审美与审美化的实用。艺术与生活界限的弱化模糊、文化与经济的相互渗透即在于设计审美中间形态的生成与发展。经过意义延伸与价值转换,审美从一个范畴过渡、演化到另一个范畴。其中审美的价值内涵、审美方法、审美性质等都在发生着变化。如艺术一旦“商业化”、“产业化”,即由艺术美的无目的的合目的性转化为设计美的有目的的合目的性;由艺术美的情感形式转化为设计美的综合形式,由理想的纯粹价值转化为现实的多维价值。审美由凝神静观转化为实用过程的全方位体验。审美特性由艺术美同质化的“情”本体(相对于技术美的“理”本体)转化为设计美异质化的“无”(绝对)本体。在多维意义延伸与多元价值转换的复杂网络中,不断解构现成结构,不断突破概念禁锢,才得以深深置入到生活世界的有机体中,融入到我们的生命中。在此异中有同、同中有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泛化”状态中,才生成了设计的审美。而艺术审美则相反,它从生活世界脱身(升华)而出,作为特异化对象呈现出来供我们欣赏。这就是当一个远古的陶罐、一座异域的建筑超越时空、也脱离了其生成环境的生命机体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就只能是在欣赏艺术品了——全方位动态体验的设计审美已转化为纯粹静观的艺术审美。因此,设计审美必然“身在其(生活)中”,而艺术审美则相应地“身在其(生活)外”,即艺术与生活的距离化、孤立化、陌生化、特异化等。在界定了设计审美基本内容的同时,也勾画出了艺术审美的轮廓,尽管两者并没有一个绝对清晰的界限,在很多状态下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有时只是同一对象的两种视角。因而在探讨生活审美的同时也必然牵动、更新了艺术(技术)美、自然美等相关审美范畴的价值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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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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