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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舞活化石—江西南丰傩文化研究


□ 宋 军 肖著强


内容摘要:江西南丰地区傩文化因地域特性,历经数千年的积淀传承,吸收了不同时代的民间文化精髓,形成了反映民众心理与文化认同的傩祭。它在发展过程中既具有创新与变化,同时在总体上又保留了自汉代以来的古傩舞风貌特征,成为艺术工作者研究古傩舞的活化石。
关键词:傩文化南丰族群观念

近年,江西南丰县因出色的傩舞艺术被国家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艺术之乡”,江西萍乡的傩文化因艺术种类多、内容量大等特色,也被海内外称为“中国傩文化之乡”。赣傩文化丰富多彩、古朴精深、历史悠久,始于汉初,两千多年来,傩风依旧鼎盛。每年的正月初一至正月十六,南丰地区都要举行跳傩活动。赣西萍乡地区每年有三次重大傩仪活动:正月初二傩舞入每户表演;七月二十一至二十三,傩舞表演庆祝傩神生日;十月小阳春,傩戏表演庆祝一年风调雨顺、丰收平安。赣傩是中国傩文化的一部分,具有傩文化的共同性质:驱邪镇妖、头戴面具、身着傩服、舞之蹈之、祈求平安等。但赣傩中的南丰地区傩文化又因地域特性,历经数千年的积淀传承,吸收了不同时代的民间文化精髓,不断融汇推出反映民众心理与文化认同的傩祭内容,在发展过程中出现了创新与变化。同时总体上又保留了自汉以来的古傩舞风貌特征,成为艺术工作者研究古傩舞的活化石。

一、南丰傩文化的时代发展变化性

赣傩历史久远、积淀沉厚,自汉初开始,历经数千年,随着时代变化而进行有机的吸收、积淀,丰富了傩祭的内容,扩大了傩文化的规模与影响。江西南丰县是赣傩文化的发源地与代表。南丰有傩,自汉开始,据南丰西溪乡余氏重修族谱内《金砂余氏傩神辨记》称:“辉(此文作者)尝考宋时邑志旧本载,汉代吴芮将军封军山王者,昔常从陈平讨贼,驻扎军山,对丰人语曰:‘此地不数十年,必有刀兵,盖由军峰耸峙,煞气所钟,凡尔乡民一带介在山辄,必须祖周公之制,传傩以靖妖氛。’”《周礼·夏官》记载:“方相氏掌傩神,熊皮四目,执戈扬盾,皆所以除疫。”由此可见,南丰傩祭活动最早的记载可追溯到汉代初期。唐时,宫廷傩祭规模更加壮大,唐玄宗曾在《开元礼》中对傩仪作了具体的规定。在民间,南丰人口的迁徙促进了傩祭的发展,金砂余氏重修族谱中记载:“唐末,余氏从饶州(今鄱阳)迁来南丰,随请清源妙道真君神迁金砂,立庙奉祀,岁时香火,遗其制曰“驱傩”,率弟子十余人,蒙熊戎、饰朱衣朱裳,扬盾执戈,以除不祥,是则余氏之世有傩”。从文中得知,此时傩祭奉祀的神灵对象已与道教神灵人物融混一体,道观形制已渐变为傩祭之场庙,并且,主持傩祭者为道人。因此在傩祭活动中,道教的某些仪式活动不可避免地融入傩仪,成为傩仪文化的一部分,如道符变身为傩符,道教的口诀成为傩祭的口诀,道教法师转化为傩祭起师等。除魔卫道正是与傩祭目的同理,所以,某些道教中人实质上在特定时刻已变身为傩祭的表演作法者了。并且,傩祭服饰在颜色上以朱色为主并沿用至今,具有明显的象征意义:“朱”色象征火、太阳,传给人类以光明、希望、生命、重生,火可以毁妖灭魔,驱除黑暗,带来光明、热量、动力之感。因此,朱色在傩舞服饰颜色上的确立,更明确了傩祭活动的象征意义。在历史进程中,遵循古制而不断纳入新的变化,逐步建立了赣傩文化的完整性、系统性、地域性体系。宋末元初,南丰人刘镗写的《观傩》描绘了当时傩舞在南丰演出的盛大情况,并且指出在当时的傩戏中出现了判官、钟馗、小妹、土地、灶神等新角色,而从前夸张的熊、虎等猛兽形象逐步减少,以民间神话故事为载体的驱邪且娱人的成分渐增。原先单纯的祭拜驱邪中神秘庄重、紧张威严的气氛,逐步演化为对民间普遍熟悉的传说人物角色进行演绎,因而傩舞活动更具流行性、生活性和观赏性。明代,民间傩十分活跃,南丰石邮村吴氏族谱中《石邮乡傩记》记载:宣德年间,广东海阳县令吴潮宗回归故里,在石邮建立傩庙傩班,遵循古制,强化仪式,严格族规,视傩神为吴氏守护神,视傩班为“家产”,为族人所享用,傩班每年循古制活动至今不衰。自清以后,南丰傩舞受到其它文化渗透,将戏剧表演、武术动作融合于其中,并从民间故事、神话传说中汲取精华,创造出许多傩戏表演的新节目,但傩祭的过程与仪式并没有多大改变,一直是与古制相循。因而,赣傩(以南丰为代表)文化在历经千年的发展中,不断适应时代及民众普遍审美与世俗神灵意识化的要求,从道、儒、释三教中汲取营养,其文化积淀不断增加,从而逐步演化成为独具特色的赣傩地域文化体系。

二、因族群观念而形成的南丰傩艺术的活化石性

南丰傩文化经千年传承,虽不断有新的文化艺术甚至是观念意识上的渗透,但至今仍保存了古代傩祭仪式中程序法则的传统性和完整性。整个傩祭活动,有如一部庞大的古舞活动。究其原因,主要由于赣地多为北人南迁聚居之要地,在历年的战乱中,以姓氏为主体的家族聚居为民间普遍的群居方式,为祈求家族平安壮大,不受外来侵扰而遭致家族文化、观念、宗亲的破裂毁灭,所以团结、拒外是古代赣地以姓氏族群为主村落的生存理念。因而傩祭这一驱邪镇妖、祈福保佑平安的神圣活动变成族群的守护活动,傩神更具族群的保护神意义,更加不容许外来神的侵犯,也不容许自家傩神外出布吉。所以傩祭活动千百年来只在族群为主的村中活动,代代相传,恪守族规,禀承傩祭古制,成为了一代一代的内部表演,因此这一自古而来的极具神秘性的傩祭文化得以被保存下来,成为绚丽的民间艺术瑰宝。南丰县石邮村,是一个有1300多人的以吴姓家族为主体的自然村落,自古交通不便,千年以来,村落一直没有因战乱天灾、疾病而分裂,显示了强烈的凝聚力,至今仍顽强地保持着族群文化理念。村中建有傩神庙,其傩舞班从古建立以来就是吴氏家族的“家产”,每年正月初一至正月十六的傩祭表演,傩舞班决不允许出村为外姓人表演,只限于在吴姓村内为各户表演、祈求平安,以保护吴氏子孙世世代代枝繁叶茂、邪魔不侵,表现了中国的宗族文化生活思想。因此,在石邮村相对封闭严格的族规保护下,经过村中傩班代代口传身授,傩祭活动被原汁原味地保留下来,外来的傩舞形式冲击几乎为零。除了规模变化之外,南丰石邮村傩祭中的“跳傩”仪式与《汉书·艺文志》所载的官傩惊人地相似。石邮傩舞,没有唱腔也没有木偶表演,只有舞蹈,这在当今傩文化中是非常鲜见的。正如中国傩戏学研究会长曲六乙先生所说:“我认为南丰傩文化比其它省份的傩文化更古老稚拙,更粗犷豪放,更具原生形态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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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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