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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家为国”:耶律阿保机对契丹部族结构的改造


□ 杨 军

  摘 要: 契丹人的“家”指同一祖父的后裔, “族”指同一高祖的后裔,在契丹建国前, 两者都持续发生代际裂变, 皆已与特定地域相联系,但各“家”仍可以进入其他“族”的驻牧地内游牧。耶律阿保机在建国过程中, 一方面人为中止了皇族的裂变,加强皇族的力量, 以维护皇权; 另一方面又改革旧俗,脱离季父房另立自己的“家”,将皇位继承权限定在其“家”之内, 以消除皇族内部对皇权的威胁。通过这种方式, 阿保机最终改造了契丹人的部族结构,“变家为国”。

  关键词:契丹 部族 “家” “族”

  关于契丹人的部族组织与契丹建国的关系,学界已有较多研究。但这些研究基本都是从契丹八部人手,对契丹八部内的结构罕有涉及。本文试从契丹人特殊的“家”、 “族”观念人手,对契丹八部内的结构以及耶律阿保机在建国过程中对此结构的改造,做初步研究。权为引玉之砖,求正于史界方家。

  一、契丹人的“家”与“族”

  据《辽史》卷64《皇子表》,阿保机的曾祖父懿祖萨剌德共有四子,依次为叔剌、帖刺、玄祖匀德实、褭古直。但同书卷66《皇族表》中没有提到长子叔刺,却多出一位“简献皇帝(玄祖)兄匣马葛”。卷73《耶律曷鲁传》称此匣马葛为曷鲁之祖、偶思之父,卷75《耶律觌烈速传》又称偶思之父名蒲古只。钱大昕《廿二史考异》据此认为: “帖剌也,蒲古只也,匣马葛也,盖一人而三名也。”罗继祖《辽史校勘记》、中华书局点校本《辽史》皆从之。盖之庸认为,匣马葛、蒲古只为一人,是玄祖的异母兄,帖剌为另一人。舒焚认为,帖刺、匣马葛、蒲古只为兄弟三人,帖刺是玄祖的同母兄,匣马葛、蒲古只均是玄祖的异母兄弟。爱新觉罗·乌拉熙春根据契丹小字墓志考证,认为帖刺、匣马葛、蒲古只确为三人,但匣马葛、蒲古只皆为帖刺之子。《辽史·耶律曷鲁传》称曷鲁“祖匣马葛,简宪皇帝兄。父偶思,遥辇时为本部夷离堇,曷鲁其长子也”。简宪,《辽史》卷20《兴宗纪》、卷37《地理志》、卷66《皇族表》皆作“简献”,指玄祖匀德实。按乌拉熙春的说法,阿保机、释鲁、曷鲁间的世系关系应为:

  

  《辽史,耶律曷鲁传》称其“与太祖游,从父释鲁奇之曰: ‘兴我家者,必二儿也。’”太祖阿保机“会李克用于云州,时曷鲁侍,克用顾而壮之曰: ‘伟男子为谁?’太祖曰: ‘吾族曷鲁也。’”释鲁称阿保机、曷鲁能“兴我家”,在释鲁的观念中,其“家”显然是指其祖父懿祖的子孙。但阿保机称曷鲁为“吾族”,已将之排除在“家”的范围之外,证明在阿保机的观念中,其“家”是指其祖父玄祖的子孙,因而不包括其祖父之兄帖剌的后裔曷鲁。对照释鲁和阿保机的观念,可以发现,辽朝建立以前的契丹人,是将自己祖父的男性后裔视为其“家”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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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历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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