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时差


□ 高 剑

  一

  这是在飞机上了。我想睡一会儿,可这办不到。我旁边有一位女士,在看一本杂志,她时而掩卷合目如同祈祷,时而又使这本杂志和一双白皙的手臂呈现在聚光灯下。机舱前面在放电影,刀光剑影,却静寂无声。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条街道。这是北京的一条胡同,胡同不宽,最窄的地方能错过两辆平板车。往东有个菜站,菜站的后面是一堵墙,这堵墙一直延伸,一棵槐树使它有了一个拐角。许多年前,我就是在这里等待过一个叫杜梅的女孩儿。那时,每当电报大楼的钟声敲了七响,我便出了院子匆匆往东走,绕过打了烊的菜站,我便希望能看见她了——和往常一样,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开领的小短衫和边上有系带的喇叭裙,纤瘦的身材,清秀的眼睛。记忆中的杜梅就是这样的。

  每当黄昏消失,我便被一种异样的心情侵扰着。这时行人稀少了,街灯不是很亮,胡同里也常有着不错的月光。寂静中偶尔有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在这波动的夜光中,它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金属蜻蜓,敏捷、快速地从这清凉狭窄的胡同里一掠而过——随后便是一片寂静。我们在那棵老槐树下,我们呆在这里,有时能听见郭冬跟张夏在菜站旁的路灯下侃大山。他们总爱津津乐道地谈着诸如电视机、录音机的事。说谁谁家有了彩色电视机,黑白的淘汰了。

  “你穿多大号的鞋?”

  “四十号的。”

  “有四十号?你的脚比我的还大。”

  “多新鲜——我看您的脚。”

  菜棚子下面发出菜蔬霉烂的气味……

  这时,一位中年的空姐正站在我的旁边。她推着餐车,弯着身子问:“先生,要鸡肉的还是牛肉的?”我要了一盒牛肉饭,外加一杯果汁。顺便我又请她多给我两张美国大陆航空公司的餐巾纸。我在上面临时记下了一两个想起的人名。

  用完餐后,我从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一个很旧的电话本,里面记载着我过去认识的人和他们的电话号码。我知道,这些号码已经全都作废了。因为密密麻麻记在这里的号码,都比现在的北京号码少了一位数。时间太久了。我注意到,有一个号码还是胡同里的传呼电话。当时,守电话的是个姓白的小老头,他没胡子,人很勤快。据说他早年是宫里的太监。我有时在外面打给他,请他跑一趟,去叫郭东或者是杨拐子。不然,就是去二十八号院,告诉我妈一声,说我不回家吃饭了。而更多情况下我是请他去七号院。去叫一趟杜梅。只要顺利,等不了一阵子我就能和杜梅说话了。这时,我耳边有了白大爷的声音:

  “你等着,我去叫她……”我攥着电话本,知道这是幻觉。

  我继续翻动着发黄的纸页,找到了郭冬的电话号码。只有这个号码被钢笔划掉了,旁边新写上去的是他最新的手机号码。能找到郭东就好办了。

  我合上这个小本子,想起一个遥远的日子。那一天,我是去郭冬家下围棋,没想到我跟杜梅的缘分就从那天开始了。我们坐在敞开的窗前,外面的光线很好,院子里传来流水的声音,杜梅在水龙头旁边洗衣服。她坐在一个板凳上,修长的两腿之间是一个飘动着白色泡沫的水盆。她赤着脚,穿了一双塑料拖鞋,她不时撩起裙子,用水桶在水龙头上接水。我是在等郭冬走下一步棋,心中却被一种莫名的思绪搅扰着。郭冬举棋不定,手里把弄着棋子,这时却不着边地说:“你帮个忙吧——你不是会木工吗?她家有点活儿,我答应她妈了。”他边说边朝窗外望望。我见杜梅正站起身来,展开了一件果绿色的衬衫,把它晾在一根绳子上,水汽在阳光里弥散开来。

......
很抱歉,暂无全文,若需要阅读全文或喜欢本刊物请联系《当代》杂志社购买。
欢迎作者提供全文,请点击编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当代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IP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