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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陵教授访谈录


□ 王丽丹 郭秋惠

邱陵教授访谈录图片1
【编者按】邱陵,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1922年出生于河南潢川,1947年毕业于杭州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曾先后担任联合国影闻宣传处美术干事、上海联营书店宣传科科长、时代出版社设计科长,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兴建委员会装饰组副组长等职。1956年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曾任装饰绘画系书籍装帧教研组组长、教研室主任、院学术委员会委员、装潢美术系主任等职。1988年退休。享受政府特殊津贴。日前,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院史编修组记者走访了邱陵教授。在院庆50周年前夕,特刊发访谈中有关学院教学发展的部分内容。

记者:您在到工艺美院工作之前,曾参与过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设计,请谈谈当时的具体情况。
邱陵:我一调过去就做装饰工作,刘开渠领导我们,组长是搞建筑的,我是副组长。装饰是为建筑服务,一批雕塑家在做纪念碑人物设计,我主要和两三个搞建筑的年轻人做装饰。当时有许多细节问题需要解决。装饰的花纹在建筑上不能高出来,高出来就影响到建筑的立面效果了。所以花纹都在大平面的下面,这是原则之一。第二个原则也是我们后来才摸索出来的,基本上是两个平面关系,一个是突出的花纹,一个是地,可以根据需要调整地的高低。石头的表面和琉璃瓦是不同的,与人物雕塑用的白色大理石也不同。白色大理石是水成岩,我们用的是火成岩,是花岗石,有白点黑点,很粗但很结实,所以刻出来的花纹效果也不同,刻得很细就看不出来。纪念碑上还有个避雷针的问题,这个避雷针只能管30度,不能扩大范围。后来征询苏联专家的意见,不用避雷针,在碑顶的四个屋脊上设置四个金属条,远看亮亮的,起到避雷针的作用。还有二方连续和四方连续的花纹和叶子的关系、节奏、规律问题都需要考虑。石头是60厘米,不能使花纹刚好截断在石头缝上。这其中有很多学问,很多细节。我现在还保留着当时开会的记录,刘开渠先生在世时我也曾建议开个会总结纪念碑设计的经验,但始终未能达成,到今天也没有多少人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了。
记者 :您在完成了人民英雄纪念碑工程之后,为何来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书?您曾经以“三层楼”体制来形容书籍装帧设计课程,具体的课程设置是怎样的?
邱陵:纪念碑的工作完成之后,有一大批人回到了原单位,可我的原单位时代出版社在1952年就分别分散到商务印书馆、外文书局、外文出版社。刘开渠先生说有一个工艺美术学院要成立,我愿意到工艺美术学院,就这样来了。
装潢设计系刚成立时人很少,系主任是袁迈。1958年之后是吴劳代理系主任,系名叫装饰绘画系。当时有三个专业,壁画专业,挂帅的是张仃,辅助他的是朱济辉 ;书籍装帧专业,由张光宇挂帅,还有就是我 ;第三个专业是商业美术,具体管事的是袁迈,庞薰被错划成右派之后,也来到了商业美术专业。当时张光宇先生基本不到学院里来,总是我到他家向他汇报。所谓的“三层楼”就是绘画基础、专业基础和专业设计。“三层楼”体制不是我提出来的,它是自然形成的。一年级画素描、色彩,还有一些图案课,二年级是美术字和黑白画,三年级就是带着学生搞专业设计了。王仿子当时是文化出版局的局长,他说毕业生的分配没问题,你来20个人我都能给你分出去。现在,我当年的学生都退休了。
记者 :您是《装饰》杂志创刊时的美术编辑,请问您是如何将“《装饰》既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也是工艺美术界的”这种观点体现在美编的具体工作中的?
邱陵 :“《装饰》既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也是工艺美术界的”,这是编委会决定的,也就是由张光宇、张仃、雷圭元等先生决定的。当时的工作流程是先由文字编辑确定几篇文章,给具体管文字的领导张仃或者是吴劳看,之后交给美术编辑。我和张光宇先生一起商议怎么画版式,怎么编辑,他给我一个原则,我就来做。我们有想法把它搞得好一些,但当时能力也有限。我之前没搞过杂志,只做过书,做期刊的经验我是跟张光宇先生学的。他的知识很丰富,制版、印刷他都懂,比如“挖空”,当我要使用一张图片,但不需要它的背景,只需要它的形象时怎么办,这些都是张先生教我的。当然,现在电脑可以很快、很方便地解决这个问题,在现在这个社会我是个大号文盲了。我当时仍在系里上课。杂志有三个编辑,文字编辑是王家树,摄影是梁任生,还有美术编辑是我。画版式就是我的工作,每一期的版式一页一页地画,文字到哪里结束,怎么个结束方法,插图应该多大都要考虑。几种印刷方法,铅印的、胶印的,根据不同的印刷条件如何分配页码,版式的画法也不同,这是很复杂、很伤脑筋的工作。在当时画封面还能找到人,但版式设计工作就没有人来做。《装饰》杂志的“装饰”二字就是张光宇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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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6年第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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