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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海里看见我的弟弟


□ 罗勇(彝族)

◎ 罗勇(彝族)

傍晚,开车从街心花园经过,正赶上红灯,一转眼,就看见弟弟站在街边,手扶栏杆,仰头看街对面的楼顶,霞光染红了他成熟的脸。我沿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幢高楼,几缕薄云,霞光从看不见的地方漫过来,湮没了世界。

我和弟弟相距不过3米远,他看不见茶色车玻璃后面的我,不知道他此生唯一的大哥正坐在车里看他。他的目光忧伤地越过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融在了霞光里。我急着赶赴约定的酒楼,接待一个工作检查组,没想到要按下玻璃和他打个招呼,叫他一声乳名,听他叫我一声哥,我就那样注视着他,绿灯亮了,脚踏上油门,远离了我的弟弟。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弟弟叫我哥了,每次他打电话来,总是我先抢着说我很忙我很忙,有事就快说。他也就三言两语说事,没有称呼地说事,然后是我武断地挂电话。有时他没事也会打电话给我,让我无名火起,没事打什么电话,我没工夫和你瞎聊。弟弟轻轻地哦一声,就挂了。不知道他是否想叫我一声哥,或者他已经叫了,只是忙于应酬的我在嘈杂的人声里没有听到。

弟弟比我小五岁,他在上学之前从不叫我哥,只叫我的绰号“瘦猴”,这让我耿耿于怀,总想方设法让他叫我哥,甚至不惜采用暴力手段胁迫他叫。在危急关头,他叫了,故意把那一声“哥”叫得怪怪的。只要我一松手,他跑远了,还是叫我“瘦猴”。搞得他的伙伴们以为我们家真的养了一只营养不良的人类祖先。

弟弟厌学,上学的第一天,站在教室外面不肯进教室,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极了,把一身新衣服哭得一塌糊涂,他的班主任拉他进教室,他咬伤了班主任的手,死死抱住一棵树不肯松手,哭声尖厉,穿云裂帛,吸引了无数的学生围观。弟弟在他开学的第一天就这样一鸣惊人了。他朝我奔跑的姿势义无反顾——冲出人群,摔了跤,书包落到一边,他看也不看,一头扑进我怀里呜咽着叫我:“哥——我不读书!”

那是秋天,落叶满地,我半蹲着抱住我的弟弟,他的头在我怀里拱,我用手擦他的眼泪和鼻涕,然后抹在我的衣服上。他的眼泪和鼻涕来势汹涌,抹遍了我的衣服,后来我找不到东西擦了,就捡树叶给他擦脸,在树叶的碎裂声里,我的眼泪和树叶的碎末纷纷掉落。我找不到安慰他的话,一个劲说不哭不哭,心揪得紧紧的。在那个阳光明媚的秋天,我才知道这个一直叫我绰号让我讨厌的家伙会让我心痛,会让我手足无措,会让我泪流满面,很白痴地答应他要和我念一个班的要求。那时,他刚上一年级,我上五年级。

我上中学后离家很远,周末才可以回家,家门口是一道缓坡,有一个岔路口,每到周末,弟弟都和那只白狗一起守在路口等我。他看见我,边跑边喊:“妈,哥回来了。”他和那只狗跑成了一前一后、一黑一白的两条线。他拒绝那些终日陪伴他的伙伴们的邀约时理由十分充足:“我哥回来了。”他的脸仰着,两管鼻涕在天光之下异常醒目。他的目光充满骄傲,拉着我的手臂,“我不和你们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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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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