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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乡下的母亲(组诗)


□ 周大强

  我那乡下的母亲

我要写一写她眼睛的小,皮肤的黑

噙在眼里的泪水有着日子的酸和涩

我要写—写她头发的白,身体的轻

突出的颧骨和额头上的皱纹有着岁月的沉和重

我要写—写她那件珍贵的“礼服”

—件皱皱巴巴的衣服.

只在赶集、上街、走亲戚时穿起

我还要写一写她用针穿起的一串辣椒

油灯下裁剪的鞋样

我那乡下的母亲,她的双手正在变得粗糙、笨拙

就是那双曾经灵活而精巧的手,教会了我

割麦、磨镰、撒化肥

她的唠叨开始频繁,已经一年没有和她的儿子

拉家常了,让她絮絮叨叨地说吧

说那些陈芝麻,说那些烂谷子

我那乡下的母亲,她依旧有着固有的旧思想

依旧有着惊人的饭量,回忆往事时幸福的表情

请允许她责骂父亲,她眼里的老古董

——她恨一辈子又爱一辈子的老男人

我那乡下的母亲,俺的亲娘,我要写—写

她高粱的性格,骨头里的火

说话算话、掷地有声地尊严

我还要写—写她用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

书写的家训:面朝黄土,用黄土磨一磨自己的苦胆:

背朝天:挺起的脊梁就能担起天边的日和月

  巨家湾落日

我爱淮河

我爱淮河边苍茫的落日

宛如祈祷

我不赞美落日的悲壮

我用渔歌静声浅唱

像祝福出嫁的姐姐

回应它默默无语的忧伤

安静的马匹

—直用神秘诠释落日美的宁静

宛如—片旧梦的叹息

落日,春天—样远去,—幅山河沉入水底

毋庸惆怅,浮起的暗夜,比渔火明亮

 我理解河水的悲苦

我理解河水的悲苦一

理解—个乡下女人水一样贫寒的—生

理解—个乡下女人说“命”这个字时的无奈

理解是无力的。河水的苦难里

有一粒盐,一直在闪光

纯洁的河水,肮脏的河水

女人苍白的影子浮在河面

扭曲,变形,被一阵西风轻轻运走

我理解河水的悲苦——

理解一个男人的乖戾,粗鲁,和内心的疼痛

理解河水消融黄昏时的无情

它在咀嚼荒凉的人世,口中的黄沙—一

一直闪现珍珠的白,泥土的黑

安静的河水,喧嚣的河水

我能听清它挣扎的声音,我能听清——

它丢失这凄凉美景的孤独

像我眼前的村庄般,沉寂,无言,而又苍茫

  夜幕下的小周村

夜幕之下,篱笆紧闭柴门,灵猫一闪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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