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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小吟(诗二首)


□ 黄先清

  秦砖

弱柳般的舞姿,已在哪个春天

烧制成早亡的龙纹。这陶质的纹饰

耗尽百万兵勇的墓泥和天下所有的火种

谁扯下一片帝国晚风作砂纸

在一方小小秦砖上

磨亮万里江山的青灰色叹息

一块秦砖,这凝固的灰暗血团

是被矛尖从王朝咽喉挑钩而出

此后,谁会长留大泽乡击瓮而歌

片片失语的花瓣正在击伤初秋的颅骨

今天,谁若能长醉驾车,直驱骊山

采尽沉泥,于方寸之间

模制芬芳葵瓣和呦呦奔鹿

模制一位王者的胸中天下

那么,残册中那场有名的大雨

定会将他淋成失意诗人

  小篆

大风仍在咸阳,招募走散的小篆

瘦若黑蚁的小篆

从残垣瓦当上,从草间竹简上

困倦起身,披挂甲胄衔枚前行

帝国宛如巨砚,殉国的小篆

已用千年时间全部化血为墨

这些最后的兵勇,也曾

途经青铜大鼎胀痛的腹部

如今,荒野空心秦砖上

偶尔可见缺腿少臂的小篆

散弃四野的偏旁,宛然朝臣摹写的

那王朝枯死的血管

必须以狼烟作长毫

并随意添加忧郁的曲折

才能写出小篆瘦硬风骨

灯下习书,若遇一队小篆黯然走来

我便用笔毫蘸上这些夜行身影的黑汁

在简瓦残片的落寞深处

题写帝王大梦的草草落款

  诗歌责任编辑 刘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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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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