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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启门图像性别含义释读


□ 吴雪杉

  内容提要 汉代墓葬艺术中时常出现“启门图像”,启门者最早为男子,后来转为女性。这一图像主要出现在四川地区和山东、苏北地区,两地各有不同的图像程式,其内在含义也不尽相同。四川地区的启门图像与西王母信仰关系密切,启门者为仙境或西王母使者;而山东、苏北地区的启门图像则更多地具有世俗色彩,呈现出某种理想的社会性别秩序。汉代启门图像呈现出比较明显的演变过程,对这一图像性别含义的阐释,需要充分考虑图像自身的发展历史。
  关键词 启门图像 启门者 图像程式 西王母 理想秩序
  
  “妇人启门”是中国墓葬艺术中的一个常见图像,因启门之人多为女子,故得其名。戈尔丁在《传统中国墓葬艺术中的启门女子与相关图像》中专就汉代启门图像中启门者的性别含义进行了研究。她在比较汉代女性行为准则与墓葬艺术中女性图像之间的差异之后,认为“艺术家反复使用女子启门的主题,也许揭示了一种不受限制的对于死后幸福生活的基本的男性想象:在所有房间的门前都站着女子,她们注视着来客,欢迎他们进入房中。就此而言,启门的女子既充当着生与死之间的阀限空间——同时也成为现实世界和神话世界之间的一条通道,在沉闷乏味的现实世界中,女性对男性的邀约和召唤只能存在于诗词和想象中,而在神话世界里,性自由的梦想终于成真”
  戈尔丁注意到启门图像中女性可能具有的文化和心理含义,却完全忽略了汉代启门图像中的男性启门者。实际上,郑岩在《民间艺术二题》“附记:关于‘妇人启门’”中已经注意到,汉代启门图像的启门者并不仅限于女子,也有男性。戈尔丁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男性启门者。
  就已知的启门图像而言,主要集中在四川和山东、苏北。从地域上看,山东、苏北地区启门者有男有女。而四川地区的启门图像以女子为主,盛磊在《四川“半开门中探身人物”题材初步研究》一文中作了统计,已知的十五例中有十三处为女性
  启门者性别的转换值得关注。笔者认为,要对启门图像性别含义有所认识,不能忽略汉代启门图像的衍生历程,同时也要充分考虑到作为墓葬艺术组成部分的启门图像所应该具有的宗教寓意和社会信仰。本文所试图解决的问题是:为什么汉代四川地区启门者皆为女子?山东、苏北地区男性启门者和女性启门者各有怎样的含义?
  
  一、启门女子:西王母的使者
  
  图1四川荥经石棺上的启门图像戈尔丁的研究是围绕四川荥经石棺上的启门图像展开的(图1)。这组启门图像以半开门的女子为中心,左侧为“秘戏”,右侧有西王母。戈尔丁认为,启门图像中既然出现“秘戏”,那么启门者必然与男女欢爱有关。在她的论述中,西王母被完全遗忘,没有进行任何讨论。实际上,对于荥经石棺上的这一图像,还应该进行更为完整的解读。
  汉代启门图像性别含义释读图片1
  图2四川新津宝子山石棺右侧画像荥经石棺上的男女相拥亲吻像,学界一般称之为“秘戏”。对这一“秘戏”图像的探讨,可以从它所在的空间关系着手。在荥经石棺的画像上,有上、下两条地平线,较低的地平线上立着一扇半启的门,形成一个靠前的空间;较高的地平线上则立着四个带斗拱的立柱,形成一个靠后的空间。这就构成一个双重的空间结构,女子启门的图像立在下方的地平线上,位于前一个空间;而“秘戏”、西王母与斗拱则位于上方的地平线,位于后一个空间,其连续性被封闭的、较低的启门图像所打断和切割。从空间关系上来看,“秘戏”与西王母结合得十分密切,共同构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图像性质上应该是接近的。
  汉代启门图像性别含义释读图片2
  这种男女相拥的“秘戏”图像,时常出现于仙境。四川新津宝子山石棺右侧的仙山上有男女相拥亲吻像,情形与荥经石棺相似(图2)。新津石棺上的景象与彭山梅花村崖墓石棺画像非常接近,都以仙人博弈、抚琴为主体(图3)。两者的差异仅在于:彭山石棺画像右侧是两座仙山,而新津石棺上为一座;彭山石棺上是两个听琴者,而新津石棺上是“秘戏”图。两者都是表现仙境中的景象,拥抱亲吻像应该是一种与仙境相关的图像。
  汉代启门图像性别含义释读图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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