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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社会的司法方法调整


□ 蒋剑鸣

  摘要:中国转型社会正处于“发展黄金期、矛盾凸现期”,社会纠纷呈现出普遍性、冲击性、变异性的特点,社会不断将各种复杂矛盾大量引入司法裁判。但司法必须坚守有限性、被动性、稳定性的特质规定。司法过热、司法过硬、司法过变是当前司法应对转型社会纠纷失灵的主要原因。司法应当从中国国情出发回应转型社会,及时调整司法方法,走司法和合主义的道路。在依法治国的政治前提下,在法律的框架内,以公平正义为首要价值取向,强调司法的对应性、相融性、辩证性、和谐性。坚持底线正义保持司法的正确位置,强调本位司法;坚持程序公正保障司法的踏实稳健,强调平行司法;坚持方法弹性把握司法的对话协商,强调柔性司法。
  关键词:转型社会;司法方法;和合主义;柔性;本位;平行
  中图分类号:D90-05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0257-5833(2007)04-0105-10
  作者简介:蒋剑鸣,四川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 (四川 成都 610072)
  
  中国社会转型运动的强势推动了国内经济结构、社会分层结构、意识形态等的巨大变革。由于社会结构的急剧分化、不同社会力量的角逐、新社会要素的不断生成、新旧社会要素的尖锐对立和冲突,以及由此而导致的巨大张力的蓄积,使整个社会的运行摇摆不定;各种发展潜能和发展方向的共时态存在,导致了基本的社会安排难以定型。这种变革的并构、排挤、整合让社会凸现失业、分化、不安等社会矛盾,并使这些社会矛盾冲突常规化①。在转型社会的治理中,公共权威成为必须。
  司法权作为转型社会可以信赖的社会公共权威之一被推上前台。面对特殊社会阶段复杂的社会矛盾,采取标准化司法的方案已经和正在遭遇不同程度的障碍。公平正义是司法所要实现和维护的首要价值这是不能动摇的,但代表正义的司法方法却是灵活的。司法是将静态的法律规范作用于动态的程序及鲜活的案件,将法律预期兑换为现实正义②。
  司法的方法不应当是单一的、恒定的、闭合的,而是多元的、对应的、开放的,如同J.弗兰克(Jerome Frank)所说“更多地回应社会”③。因此司法方法的调整,必须从中国国情出发,以司法和合主义为解决之道,强调柔性司法、本位司法和平行司法等,从根本上化解社会矛盾,构建和谐社会。
  
  一、背景、困惑和进路
  
  1.背景。以农村“家庭联产责任制”为按钮启动了中国社会转型(Transformation),全面推动了社会经济结构、社会分层结构、意识形态等的巨变。中国社会转型的向度主要有:从计划社会向市场社会转变;从农村社会向城市社会转变;从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转变;从贫困社会向富裕社会转变。其中第一种趋势是社会体制转型的主要向度;第二种趋势是社会结构转型的主要向度;第三、四种趋势是社会发展转型的主要向度①。
  转型社会是一个高风险社会②,主要表现: (1) 社会不安。社会关系不稳定,社会规范片断化,正式制度有效性不足,“潜规则”比较盛行。 (2)社会分化。从均衡社会向不均衡社会转变中的过度分化,不同收入层的分化不适度加剧,相对剥夺感(relative deprivation)普遍化③。(3)社会失业。在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的过程中,城乡居民中的隐性失业日益显性化。(4)社会公害。社会公害是“转型病”,转型社会宏观控制的散失及市场机制制约的无力,导致市场主体对自然资源的无序利用。 (5)社会纠纷与犯罪。转型社会市场经济架构中的竞争使资源显得稀缺,加之普遍行为的不规范,导致了矛盾冲突的常规化,纠纷的广泛发生。
  2.困惑。“重大的法律变化是随着社会变化而发生的,并取决于社会变化。”④而从社会变化的影响点看,社会转型最终是否成功,衡量的标准不是GDP总量,而是法律制度⑤。显然司法制度及其方法与转型社会的变化应当是一种协调的关系,正如卡多佐所说:司法必须与社会现实相适应⑥。由于标准式司法理想在转型中国社会遭遇的障碍,迫使我们做出一种“硬心肠的”反省⑦。标准式司法理想是:司法对社会纠纷解决具有相适应的状态及其能动的可能性,司法功能覆盖整个社会生活,司法具有应对一切社会纠纷的能力。同时从程序到实体的司法裁判方式具有格式化、典型化期待。目前我国法院普遍按照标准型司法方式解决转型社会凸现的各类纠纷,但实际上效果很不理想,未能实现普遍性和单一性统一的“合理性”⑧。从内部看,尽管司法机关使出了浑身解术,做出了巨大努力甚至是牺牲。但从外部看,社会对司法功能的发挥尚不满意,有些“社会转型病”并未根治,“涉诉信访‘洪峰’不断涌现,已经成为困扰法院工作的一个严重问题,同时对司法权威提出了严峻挑战。”⑨。龙宗智教授认为这是评价的“二元逻辑”所致⑩。内部评价是司法概念体系(标准式司法)的评价,外部评价更加注重的是社会实际问题得到解决的评价。法院面对外部评价给出的压力倍感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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