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马略卡之旅


□ 尧山壁

从巴塞罗那乘船来到马略卡,这个号称“地中海天堂”的小岛,本来就具有吸引力,偏偏导游又来添油加醋,大谈一百六十多年前女作家乔治·桑与音乐家肖邦马略卡之旅的风流韵事,更加吊起大家的胃口,使眼前旖旎的热带风光,又添了一层浪漫色彩。
导游是个华裔,不知从哪儿趸来的材料,对乔治·桑大加非议。说什么那个水性杨花铁石心肠的才女,像走马灯一样更换情人,瞪大眼睛寻找一个个新鲜肉体。站在文学的立场上,我不得不出来反驳。讲乔治·桑是个醒世作家,是在19世纪法国历史起过重要作用的杰出女性,她反对把妇女当做牺牲品、附属品,主张妇女解放、恋爱婚姻。她信奉卢梭的“原始自由和自然本性”,提倡凭感觉自然发展,认为爱情是神圣的,爱情和艺术就是一切。她有非凡的勇气冲破牢笼,但是爱上一个人,哪怕一个月也是全身心地去爱,没有丝毫的不良动机和虚情假义。从未爱过一个达官贵人,也从未脚踏两只船。
乔治·桑比肖邦大七岁,他们的结合是感情与艺术的互补。肖邦是波兰人,流亡巴黎,面目清秀,眼神忧郁,嗓音低沉,贵族气质,因失恋而体弱多病,焦躁不安,敬重乔治·桑匡世才华,渴望爱情。乔治·桑出生没落贵族,茶色皮肤,美丽的大眼睛,爱穿男装,抽大号香烟,爱惜人才,喜欢充当文艺青年的保护者。所以两位天才自然地走到一起来了。1848年秋,他们分头从巴黎出发,在西班牙汇合,11月7日从巴塞罗那乘船,三十四岁的乔治·桑还带着两个儿子,次日中午在马略卡首府帕尔马上岸。
我们踩着当年乔治·桑的足迹,来到距市区六公里的一座乡间别墅。它位于山脚下,四周黄色围墙,面对大海,旁边一个教堂。屋外的大理石平台,是一对情人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地方。耳边有泉声,近处有驼铃,远处有轻轻涛声。肖邦给朋友的一封信中形容:“天空是深蓝色的,海水是天蓝色的,山是翠绿色的,空气好极了,我真正获得了新生,可能要在这世界最美丽的地方过一种隐居生活。”可是好景不长,雨季来临。这座叫做“风之屋”的房子薄墙漏雨,冷风呼啸着挤进门窗。没有壁炉,地上火盆火小烟大,呛得肖邦不停咳嗽,经医生会诊,是肺结核复发。当时人们像今天惧怕爱滋病一样对待肺痨,二人被赶出来时,浪漫的蜜月还是不足四周。
我们怀着当年两位大师一样的狼狈心情,来到他们在帕尔马的第二个栖息地,巴尔德莫萨的加尔都会修道院。它建在山与海之间的山坡上,居高临下。椰子和棕榈丛中,一座小礼拜堂,九曲回廊把几幢两三层的小楼连在一起。时常云雾笼罩,小灯鬼火般闪烁,老鹰头上盘旋,幽静得恐怖。肖邦在给朋友的信中诉苦:“我的房间就像一口大棺材,落满灰尘,窗户很小。”多愁多病的肖邦身体更加虚弱。不愧东方血统的导游,像个顽固的卫道士,指责乔治·桑强烈的情欲耗尽了肖邦的精力。我又站出来回击,说正好相反,历史资料证明,倒是乔治·桑再三告诫肖邦,这种病不宜过性生活,不管如何恳求,都劝他清心寡欲,好好养病。还有人从另一个角度,戏说肖邦是乔治·桑“精神上的吸血鬼”,为他而背上“苦难的十字架”。她常常顶着大雨,到市里采购食品,亲自下厨,请医喂药,为了养家糊口加班加点写稿挣钱。所作所为,充满一种保护弱小的母爱和献身精神。
肖邦娇生惯养,对一切都很挑剔。在乔治·桑无微不至的关爱和呵护下,逐渐平静下来,又坐到钢琴前面,弹出热烈奔放的乐曲。安静的修道院充满了琴声,悠扬甜蜜,如情话绵绵。乔治·桑在祖母的管风琴声生长大,通晓音律,成为肖邦最敏感的听众,听得懂音乐家心潮起伏和含蓄的表露,并能用清秀的字迹记录下弹奏者所希望的艺术和精神境界。一个指尖在键盘上跳跃,一个笔尖在稿纸上舞蹈,心心相印,琴瑟和之。爱情成为作曲家的动力,在马略卡岛上完成了《叙事曲》和《前奏曲》二十四首中的二十首,很多乐曲是焦急等待乔治·桑夜间散步回来时,灵感大发而成。爱情也使作家产生了激情,以每天二十四页的速度,修改长篇小说《莱丽娅》,写作《斯皮里底翁》、《贺拉斯》和散文《马略卡的冬天》。在帕尔马他们住了几乎一个冬天,离开时肖邦胖了一些,也不再咳嗽了。乔治·桑的朋友挖苦她已经“肖邦化了”。
分享: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