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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声音


□ 阿 理(回 族)

  你应该听说过被命运赶进深渊的倒霉蛋儿吧,他们像丧家犬一样无家可归,即便有家也难回,连真主也不会慈悯。我就是这么一只老可怜虫,这些年一直在不停地流浪,疲于奔命。总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尾随着追赶我。我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几天就得赶紧跑到另一个地方,再从另一个地方逃向更远的地方。那个声音好像能看到我的身影,闻到我的气味,不管我跑到哪里,都会顺着地脉一路紧追不舍。我觉得地底下一定有脉络相连,要不它怎么能那么快就找到我呢?只要让它追上,那个要命鬼就不让我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也不让我心里有片刻的安宁。
  为了躲避那个要命的声音,我一直不停地跑啊跑啊,像一个苦行者一样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我跑到过南方水乡的湖里边给人守过空船,跑到过东北雪山上看过林子,跑到过草原上帮人赶过羊群,跑到过西北偏北的沙漠里给人拉过骆驼,还钻进地底下弯着身子挖煤,整整一个月没见太阳……冬天里我像熊一样钻在柴草堆里躲避寒风,夏天我在树下躲避冰冷的雨水被冻得瑟瑟发抖,春天里我找遍了能够找到的野菜、野花来填饱肚子,秋天我在收割后的田里面游荡,捡起落在土里的粮食粒。给人扛活儿时我闷头拼命干活,直到累得直不起腰;流浪的时候没活儿可干,就光着上身钻灌木荆棘,只有劳累和疼痛能驱赶心中的愁苦。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甘愿承受寒冷、饥饿、劳累和疼痛等等这一切来自至高主宰的惩罚,但最可怕的是我摆脱不了那个声音的纠缠。半夜醒来的时候,干活累了坐下抽烟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从炕底下、从草丛里、从树梢上冷不丁地冒出来,让人吓得突然打个寒战。我钻到地底下的煤窑里也只是自投罗网,地底下本来就是它的地盘啊。这时,我突然意识到,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不是让它渗进土里而是把它融进更多的水里边,我像一只被水从洞里灌出来的田鼠,连蹿带蹦跑进城里,混杂进人群肮脏的气味里。有一段时间那个声音消失了,我自以为得计,可我还是想错了。有一天我坐在一条人流拥挤的街道边打盹儿猛然醒来时,又听到了地底下那个可怕的声音。我惊惶地四下张望,眼前的一切影影绰绰恍若隔世,人们依旧脚步匆忙,穿行如织。那个声音只有我能听见。我彻底明白了,一滴水逃到水里也躲不过命运的打捞,我注定只能在逃跑中漂泊一辈子了……
  你应该听说过马家当年飞来的横祸吧,就是老槐树底下盖了两幢新房的马家。别看他家现在人丁兴旺日子红火,当年可是差一点儿就败家绝户呢。马守业、马留根的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对清真寺和街坊四邻没比他们更热心的,老两口一辈子没招犯过一个大人孩子,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主动帮忙。常言说,心强命不遂啊。老两口苦巴苦熬拉扯大了三个孩子,老了该享福时却不省心。大儿子马全娶妻生子了还整天偷鸡摸狗,把一个村子都祸害遍了。二儿子马合性子像只点火就着的炮仗,刚娶了媳妇还没伏下心过日子。只有老闺女小凤可老人的心意,里里外外的活儿拿得起放得下,对老人还孝顺。有一天上午,外出两天的老两口走亲戚回来,发现小凤的两只眼睛哭得像桃子,痴痴呆呆地坐在炕上。不管老人怎么问,小凤只说了一句“马全……”就发出了像暴风雨席卷苇洼一样的哭声。老太太抱着闺女,忽然觉得她像一条离水太久的大鱼,扑楞了一下就没了声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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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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