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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五色看中华民间灯彩的美学意蕴


□ 李凌虹

内容摘要:本文从中华民间灯彩的色彩出发,分析由此引发出的、在深谙中华传统文化的前提下才可能被完全领会的、触动内心情感的中华民间灯彩的美学意蕴。
关键词:五色中华民间灯彩意蕴美学

中华民族可谓是最擅长用色,并用色彩来表达情感的民族之一,喜以正色象征自然界的变幻无穷,透过色彩的强对比毫无保留地表达情感。源于此,中华五色本身就带有美好的意蕴,是美学中极为深层的美感问题。“人的审美感知已不是单纯的生理感官的快适,不是简单的同构对应,不是单一的感知和感受……是多种心理功能相综合的协同运动的结果……将生理感知赋予特定的社会含义如圆形之代表成功、完满……在一般的审美感知中,便已包含着朦胧的理解,这理解不是社会的约定……不是逻辑的认识,而是一种对自然形式的领悟。”①
观中华民间灯彩之色,继而经由对这种自然形式的领悟品味出的美学意蕴可分为四个层次:第一层,虽不做出实用反应但能理解审美对象;第二层,需认识审美对象所表达的内容,这两层是进行审美或获得美感韵味的前提;第三层是从理性上认识对象的情感性质、技术特征。但是,最重要的在于更为内在和深刻的第四层,即“渗透在感知、想象、情感诸因素并与它们融为一体的某种非确定性的认识。”②“它往往如此朦胧多义,以致很难甚至不能用确定的一般概念语言去限定、规范或解释。中国所谓‘可意会不可言传’……其实都是讲的这种审美中所特有的理解因素。”③这就是说,要品味中华民间灯彩的美学意蕴,不能脱离对中华文化的理解。中华民间灯彩的用色、编结、装饰图画等都植根于本土厚积的历史和文化,它们外在的斑斓色彩所表达出来的美的万千意蕴,只有深谙中华传统文化、触动内心情感才可能完全被领会,这也是透过中华民间灯彩的色彩能体会到的最深刻的美学意蕴。
黑、赤、青、白、黄这五色的组成,具有与华夏文化与历史交融的背景,透过对它们的理解所看到的民间灯彩,更脱离了色彩的局限。
将五色的黑作为中华民间灯彩的永恒衬托,夜幕的黑宣告灯彩点亮时刻的到来。黑色即玄,与五志的恐、五兽的玄武相对,代表北方、冬天和夜晚。相传这个方向会有蒙古吹来的冷风,是妖魔来临的方向。驱赶黑夜需要光亮,灯彩的彩光穿透黑暗,照亮人间,带来慰藉心灵的美感。
五色之赤。赤在中华民间灯彩上不单单是烘托气氛的绝妙手法,而更是情系亘古的纽带。赤与五志的喜、五声的笑、五性的礼相对,但凡喜庆、避邪、佳节来临,赤是最适宜的颜色。不妨对比中国和西方的喜庆用色,中国的新娘身着红色代表喜庆,而西方的新娘身着白色象征圣洁。对西方来说红色意味着暴力、侵犯和流血,这与红在中华文化中的象征意义相去甚远。红是中华民族最偏爱的吉祥色彩,火红的灯彩传达的意蕴是其它色彩所不能及的。观红色灯彩,倘若缺乏对这种非理性的文化背景的理解,再艳丽的红也拼不出韵味,品不出发自内心的美感。
赤色庆灯点亮时通体透红,显得喜气洋洋、暖意融融。这是一种在竹制框架上蒙糊红色纱绢而成的纱灯,用于除夕守岁、祈赐福寿,俗称祈赐风灯。串串红灯红透夜空,令人遥想昔日秦淮河畔悠悠古事,仿若文人笔下的喧闹繁华。赤的浓烈映照在黑的寂静里,霎时萌生万千感慨,感叹繁华过后的虚空与静寂。赤与黑的强烈对比,穿越时空,从长安古城到十里秦淮,从皇室宫廷到平民婚庆,从除夕守岁到街市叫卖,不变的红与黑穿透岁月的变迁,回头遥望,似乎历史的声音和画面都历历在目。有一种说法是,如果用音乐计时,计算的就是时光的流逝。倘若色彩也能够计时,那么计算的想必便是时间的永恒。
青色悠远宁静,老聃驾骑远去、庄周圆寂苍天都在青色的笼罩中。这是一种难以割断中华文脉的颜色,似有宿命般的荡气回肠的色彩。青又代表东方,在五兽中与青龙相对,用青与中华民族的象征相配,足见自古以来“青”的分量。青色的冷也常与落寞孤寂的心情匹配,如“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④ 青色可以浩大无边,也可以渺小无为。观青灯,心绪时而浩气回荡时而凄婉悲叹,向黑的夜幕寄托幽幽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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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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