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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痴狂的病


□ 王 樽

女人是水做的骨肉,但她们对于来自男人的荣耀需求有时比男人还要凶猛。

片名:《早晨37度2》(37.2Le Matin,又译《巴黎野玫瑰》)
国别:法国
出品时间:1986年
片长:121分钟
导演:让-雅克·贝奈克斯

1极端的要素其实处处存在着,只是由于视角的原因,人们有些忽略,并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比如关于痴情,两人的关系根基本来十分脆弱,因为加入了近乎癫狂的男欢女爱,一切就变得自然和可以理解了。为了圆满,也为了能更多地吸引观众,《早晨37度2》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令人血脉贲张的床上戏,在一间木质的小屋,两人缠绵不休,整个银幕弥漫着性的气息。
爱情不需要太多理由,但仅有肉欲又是不够的。当痴狂的两人从床上走到地面,还是需要一些看似无关痛痒却必需的细节来维系,于是,让那个无所事事的男人查格添加业余爱好——写作,他在体力劳作之余在笔记本上写小说。而那个叫贝蒂的女孩除了沉醉性爱,还喜欢阅读且是个十分偏执的人,她爱屋及乌,认定的东西就会坚信不移。她看到了查格的一摞笔记本,并一口气读完了里面的小说,她确信查格是个写作天才。人靠信仰活着,像贝蒂这样热情如火的女子最终会让自己也燃烧起来,她找来一个打字机学习打字,硬是把那十几个笔记本里的潦草小说敲成了铅字,然后四处投稿,推销天才。碰壁遭拒之后,她就打上门去,对着不赏识的编辑咆哮,甚至挥动拳头、用梳子划对方的脸等等。
贝蒂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憎,她的旗帜鲜明让世人瞠目,为了表明对查格的爱,她可以当着众人就攥住查格的生殖器。她还毫不掩饰自己为人母的渴望,因此,当她怀孕的希望一次次落空以后,她的心理防线开始溃败,并导致精神崩溃,直至做出刺瞎自己眼睛的极端行为。说到底,人是自己情绪的牺牲品,一刻也不想闲着的贝蒂最后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与她的好胜逞强不同,查格始终是个随心所欲、随遇而安的人,对他来说,写作的消遣性大于成名的野心,出版与否是无所谓的。但贝蒂改变了他,逼迫着他看重自己的写作,也逼迫着他变得越来越极端。当自残之后的贝蒂成了废人,查格也无法唤回曾经生龙活虎的妻子时,就化装成女人潜入病房,将无法恢复理智的贝蒂用枕头闷死了。
2这是个杀妻的故事,其方法有些像潘金莲谋害丈夫武大郎,虽然目的不同,结果是相似的。潘金莲是为了扫除通奸的障碍,而查格却是不忍看到爱妻活着难受,就是因为后者动机的崇高,它被演绎和理解成一个极端和凄惨的爱情故事。
关于杀妻,我们已经见得太多,通常都是丈夫处心积虑地谋害,为了新欢、第三者或者财产什么的,也有的是一时冲动,因为爱得过火、出于控制不住的嫉妒,比如《奥赛罗》。但《早晨37度2》的杀妻却不同,那是爱情旗帜下的一次超度,是对爱人的最后安抚。
影片以极端的沉静描绘这些极端不沉静的行为,无论是两人的疯狂性爱,还是最后把残疾的妻子闷死在病床。作为杀妻的凶手,查格最后获得的是环境的安宁,虽然内心或许不平静,但曾经歇斯底里的妻子成了他写作的绝好素材,他充分开掘了这个富矿,让一度到处碰壁的写作获得了空前成功。每个杀人者都有千万条理由,查格的理由是不想看着妻子生不如死地活着。也许这确实是一种真爱,爱情本来就是痴狂,有着致命的毒素和传染性。爱即牺牲,已是老生常谈的真理,但所有的牺牲最终都是有代价和需要回报的。
女人是水做的骨肉,但她们对于来自男人的荣耀需求有时比男人还要凶猛。
谋杀的字眼也许太严重了,但查格谋杀了妻子却是事实,不管是出于多少为贝蒂好的理由。客观上,贝蒂的死为查格换得了安宁的环境和争取今后爱情的无数可能性。
影片的结尾,查格坐在打字机前专心写作,这是被谋杀的贝蒂生前的愿望,惟一不一样的是此时的她已不在人间,查格的写作越是成绩斐然,贝蒂的牺牲也就越发巨大和有价值。这真是一个爱情的悲剧,也是一条人生的悖论。
3有一天,看到澳大利亚有个记者采访小说《早晨37度2》的作者菲利普·迪昂,作者解释小说的名字竟很简单,说“本义是指孕妇的体温”。讲到其创作时,他有一段话给我印象很深,他说自己的这部小说不想有确切的地方背景,“我既没有写巴黎,也没有写纽约。我写的是别的地方,你无须知道故事发生在何处。如果你想知道故事发生在哪里,那肯定是因为我的小说太乏味了”。而影片的翻译却像是故意开玩笑,特意要把“巴黎”标明,“玫瑰”本来已够浪漫,又要加上很富情色的“野”,目的是让观众有更易想入非非的空间。
还是说到名字,37度2——孕妇的体温,那也是贝蒂生前的愿望,但她没有体会到,因为她没能做到。孕妇居然有如此奇妙的体温,而把它做名字却也别致,但我更倾向于那是做爱的温度——介于正常与异常之间,实际也是某种病态的温度。归根结底,真正的爱情就是一种痴狂的病。
责任编辑/张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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