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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泽与曹雪芹《南鹞北鸢考工志》(上)


□ 周系皋

  曹雪芹写了传世名著《红楼梦》,尽人皆知,但他还撰写了风筝谱《南鹞北鸢考工志》,知道的人就不很多了。
  
  一、中国的两部风筝谱
  
  中国是风筝的发源地。风筝发明之后,曾用于传递信息和军事目的,也是宫廷和达官贵人们的娱乐品。民间,具有地方特色的风筝更是到处可见,放风筝乃是广大平民百姓的民问文体活动。
  若干世纪以来,我国有大量吟咏风筝的诗词和民歌流传,但专门讲述风筝扎绘技术的文字和图式资料,即风筝谱,却显得太少。截至日前,我国影响较大的风筝谱只有两部,一部是宋徽宗在宣和年间主持编撰的《宣和风筝谱》。宋徽宗在政治上无能,在艺术上却有颇深造诣。他能书善画,办画院,编画谱,在书法上自创“瘦金体”,为中国艺术发展做出了贡献。宋徽宗是风筝的爱好者和热心倡导者,自己就喜欢在宫中放风筝。他主持编撰的《宣和风筝谱》,对风筝的扎糊技术及材料的选用,都有详细的介绍。这部专著在民国年间还有人见过,现已失传。
  我国的第二部风筝谱,即曹雪芹撰写的《南鹞北鸢考工志》。可惜的是,曹雪芹的原书稿在上世纪40年代初被一位在华的日本商人买去,之后这位商人没了下落,原书也就不知去向了。不过,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南鹞北鸢考工忠》在当年被一位青年学生描摹了下来,并且在以后的岁月中,通过风筝艺术家之手,将书中所写风筝扎糊歌诀和所绘风筝图谱,变成了实物,使曹氏风筝得到传承、发展,使其影响及于全国以至国外。
  当年描摹和存留《南鹞北鸢考工志》的是年已九旬、家住西城大帽胡同的孔祥泽先生。
  
  二、孔祥泽抄存曹氏风筝谱
  
  得见曹雪芹《废艺斋集稿》 从清末至今,北京的风筝比较知名的技术流派有四个,其代表人物是金福忠、哈国良(人称“风筝哈”)、马晋、孔祥泽。
  关于孔祥泽描摹、存留曹雪芹风筝谱,得从二十世纪40年代初说起。
  世家子弟孔祥泽,1943年在北平北华美专学习,拜画家关广志门下学绘画。由老师介绍,他又认识了主讲雕塑的日本籍教授高见嘉十先生,向他学雕塑。
  高见嘉十先生偏爱中国的风筝,春节期间由孔祥泽陪同逛厂甸庙会,购买多件风筝,产生了与孔祥泽合作编印一部中国风筝谱的念头,并让孔祥泽借些有关资料。孔祥泽遍访各图书馆及旧书肆,搜求有关风筝的资料,却没什么收获
  半年后,高见嘉十先生拿来一部线装手抄本书《废艺斋集稿》,是从日本商人金田借的。此书是金田出重价从清皇族、礼王府的金鼎臣手中买的,到金田之手,已是四易其主。
  《废艺斋集稿》手稿共八卷,第一卷《蔽芾馆鉴印章金石集》,是关于金石的,第二卷《南鹞北鸢考工志》是关于风筝的,其他几卷分别讲编织工艺、脱胎手艺、织补、印染、竹制器皿和扇股雕刻以及烹调等。其中第二卷《南鹞北鸢考工志》里面有很多风筝图谱和讲述扎糊绘放风筝方法的歌诀。孔祥泽被深深地吸引了,关广志、金钟年、杨啸谷等看了也非常惊讶,认为艺术水平很高。
  描摹《南鹞北鸢考工志》 关广志翻阅董邦达(1699~1769年)为《南鹞北鸢考工志》撰写的序亩时,看到“……曹子雪芹悯废疾无告之穷民,不忍坐视转乎沟壑之中,谋之以技艺自养之道:厥功之伟,曷可计量也哉!”不禁叫道:“哎呀,不得了,这是曹雪芹的作品。”金田马上问:“曹雪芹是谁?”关广志脱口说道:“您不知道吗?那就是中国小说《红楼梦》的作者。”金田马上意识到这是一部宝书,便“啪”地把书合上拿走了。后来还是高见嘉十先生跟金田说,虽然写了曹雪芹的名字,但真假还难断定,你应该请一些专家加以考证、鉴别才对,这几位先生都是中国有名的学者,你就拿出来请教他们吧。关广志、孔祥泽等为了把宝书留在中国,提出“鉴别可以,但我们得把手抄本描摹下来。”鉴别的时候,还请了孔祥泽老师的赵雨山先生,金田才答应让孔祥泽等捕摹。赵雨山先生是清贵族伊尔根觉罗出身,与曹家原有往来,收藏《此中人语》一书(曹公解释《废艺斋集稿》歌决的书)。《南鹞北鸢考工志》书很残旧,孔祥泽等向金田提出请一位琉璃厂的专业装裱店师傅来重新装订,金田答应了。这样就有机会把书一张张拆开描摹。但金田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不许拍照,描摹时只许用铅笔,不许用毛笔,以防污损。书只借一个月,实际只借了26天,并且每天由金田带来,坐等工作完后再带回。
  金旧出借《废艺斋集稿》八卷中的四卷,孔祥泽他们精力集中在第二卷和第八卷上。第八卷《斯园膏脂摘录》是讲烹调的,由美食家杨啸谷摹抄,第二卷《南鹞北鸢考工志》由孔祥泽摹抄,这样,孔祥泽将手稿中的曹雪芹自序、董邦达序、风筝图式和几十首扎绘风筝的歌诀描摹并存留下来。
  揣摹时,孔祥泽等还用双勾的方法把字勾下来,以准确地保留原来的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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