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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爱雪

  1

  秋天,自留地里的豆子熟了。零散的、稀稀落落的豆子分布在一小块地里。一场雨水,金黄的淋湿的豆叶破布一样搭在豆秆上欲落未落。太阳出来,豆叶蜷缩成一团,风一吹便飘落了。豆秆上剩下豆梗和豆荚,豆荚被阳光晒得饱满锋利,翘着傲慢的尖角。田鼠、野兔和刺猬,怯怯地靠近,小心地张开嘴巴咬开豆荚,搬运过冬的粮食。

  田地变得枯瘦清寂,骨架般的豆子立在地里,僵硬、木讷,仿佛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父亲开始收割豆子。他蹲在地下,用手去薅豆子。他的手宽大,皮革一般的皮肉裹着钢铁一般的骨骼。他张开大手去抓豆秆,尖利的豆荚,僵硬的豆梗,扎破他的掌心,他不嫌疼。

  豆子背回家,摊晒在院子里。秋阳漫不经心地磨蹭,文火一般细细地叮咛、催促。豆荚支不住,一片片开口说话,咧开嘴,吐出金黄的珍珠,豆粒一粒一粒炸开在豆秸下。正午,风纹丝不动。父亲坐在开花的豆荚上,扬起手中的长棍,对着豆荚敲打。豆荚碎了,豆杆碎了,豆粒出来了。空气中飞扬着豆秸的细末,一片片飘落在父亲花白的鬓角。

  收获了豆子,剩下豆秸。豆秸碎了,硬邦邦的干树枝一般,它僵硬、坚固、锋利。秋深了,冬天来了,父亲用这些僵硬、坚固、锋利的豆秸打地铺。

  我看着他忙碌,一抱一抱把豆秸抱进屋。那些豆秸颜色灰褐,一截一截钢条一样混乱交叉在一起。父亲把豆秸铺在靠南墙的地下,他像絮棉絮一样把豆秸一层一层分布均匀,不时用手拍拍,这边加一点,那边去一点,豆秸的棱角像生活的棱角,不时刺伤他的手,他极力把那些坚硬、锋利的豆秸铺平整。地铺高起来,宽起来,父亲抱着豆秸爬上去,吃力地把豆秸放到靠墙的凹处,他跪在上面铺床,低下花白的头,蜷曲着瘦小的身躯,像一根干硬的豆梗,支撑起冬天的寒冷。

  床做成了,它和一张木床一样,是长方形的。没有床腿,它不叫床,叫地铺。地铺和床一样,我在上面睡眠、写字、做梦、看书、幻想、看太阳从东墙上的墙洞里照射过来。那道红光映在地铺上,把老屋照亮。我把手伸过去,抓阳光里才看得到的浮尘。父亲常常丢下熟睡的我。我醒了,亮堂堂的屋子里看不到父亲的身影,床头上一把通红的枣子在我鼻息旁散发出甜腻的气味。小小的枣子喂养了我的肠胃。地铺的旁边,布口袋里装着圆红枣,父亲出门的时候抓一把放在我的床头。他教我吃完枣子把枣核咬开,里面的仁,十分香。

  一张床使唤很多年,一张地铺只能使唤一个冬天。大雪纷飞,没有柴火引火,父亲常常从浓烟滚滚的雾里钻出来,急慌慌地跑到地铺边,拽一把豆秸,填到灶锅下,灶膛里哄地一声,红光闪现,火光舔着乌黑的锅底,照亮父亲的脸,他的脸刀刻一样冷峻,枯瘦的颧骨突兀地耸立着,那些松弛的肌肉似乎要弃他而去,深陷的眼窝里,看不清是凄清阴郁还是生硬冷寂,他没有笑容的脸被一把豆秸照亮,更加的遥远而不可捉摸了。我看到他在生存的边沿慌乱不迭,那种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怎么过的日子把他搞得焦头烂额。然而,他不担心明天,明天的事情明天会有办法。他耐心地过完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无论生活多么窘迫,他不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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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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