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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旱三题


□ 龙 郁

龙郁

干旱·懊悔之重

甚至不肯掉一滴 泪

水。仅够润湿干涩的眸光

俯身在干裂的田间

老农用脊背为禾苗遮阳

其实,那是在跪地

在祈祷上苍

我们欠大自然的实在是太多了

——填塘造地,毁林垦荒

那些搬掉的土石

全垒到了自个儿头上

只因你不把水当水看

水也不把你当人看

再不敢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蠢话

也不把虚劲挂在嘴上

伤透了心的大地从深井中

挤出最后一滴乳浆……

捧着这比命贵的水

泪,终于溢出干旱的眼眶

背水·影子之重

许久没下过雨了

太阳吮干了水井和池塘

用远水解近渴的人

在山路,没有行走似的行走着

真想像影子一样倒地

减轻分量

但他不能倒下

地面的影子也背着水的影子

艰难地爬上山冈

你听见过影子喊渴吗

家人在盼望

他的步子越来越轻

而影子越来越沉

要是地上影子能翻身站起来

为他撑起一方阴凉

他就有力气

救活枯萎的稻秧

背水的人走在山路上

像影子一样飘扬

现在,是影子在背着他走了

家,就在前方……

抢收·阳光之重

那个只拿一把镰刀的人

好像已经不堪负重了

他使劲直了直被压弯的腰杆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太阳还在拼命往下压

这是在午后,针尖对麦芒

他扛得唇焦舌敝

几乎就要趴在地上

但他毫无怨言

他知道自己背着一年的阳光

这是个难得的好收天呀

他只甜甜地骂了句:

“狗日的好毒的太阳……”

其实,太阳从未投毒

沉重的是光的分量

眼下,阳光之重就是生活之重

弯腰驼背的他又继续割麦

背负着的是一座粮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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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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