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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沉思(外二首)


□ 芳 原

  生活就该这样子吗
  忧思的泪水爬过暗夜的脸庞
  汇聚在我的耳朵
  万籁俱寂却分明听到
  白驹所拉的时光之车
  在雪夜狂奔
  轰隆隆碾压着生活的碎片
  
  生、老、病、死
  一幕幕在身边上映
  亲人的喜与怒
  朋友的哀与乐
  都曾牵扯不堪重负的神经
  而在这样的一个夜晚
  雪静静地,静静地飘扬
  一缕锐痛伸展成雪中挺立
  的大树
  撑起云一样无言的困惑
  
  我是如此贪婪
  我想留住挂着婀娜流苏的镜子
  留住镜子里那盏玫瑰色的水
  晶灯
  留住圣诞舞会里的音乐和舞姿
  留住除夕围坐夜话的炉火和
  笑声
  留住鲜花美酒
  和醉后酡红的容颜
  我想我是仙女魔棒一挥
  就将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纳入私囊
  
  生活就是这样子的啊
  尘世的炊烟里飘着生命的沉重
  我带着神谕而来神说
  不经历痛,怎知道不痛的幸福
  而幸福就是晴好阳光下
  飞扬的薄雪
  当落到掌心,却已消融
  只留下一丝酥痒撩逗
  你白发苍苍的记忆
  
  那么抓住它吧
  抓住每一天
  将幸福的点点滴滴尽数珍藏
  将悲悯储满内心的喷壶去
  浇灌
  记忆这棵雪被下的
  幼苗
  
  方舟
  夜暴雨倾盆
  已经连续多少个这样的深夜了
  天空
  有一些沉重的思想急需倾泻
  到大地
  于是一个梦
  重新开启了
  人类远古先民的记忆密码
  
  这就是传说中的诺亚方舟吗
  我立在船头
  回望百尺巨浪席卷过来
  推涌着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飞翔
  前方已分不清是河流还是
  陆地
  简易的桥梁碎如齑粉
  低矮的房屋被浪头吞噬
  路上的行人来不及呼叫
  就被卷入浪底耳边
  犹留下他们聊天的低语
  喃喃地掩盖了我的失声尖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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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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