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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雾霾难题促进持续发展 ——访全国人大常委、中科院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组组长、首席科学家王毅


  文/本刊记者 孙钰 郭媛媛

  今年年初以来,我国遭遇严重的霾天气,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围绕治理污染和经济转型发展等问题,本刊记者对全国人大常委、中科院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组组长、首席科学家王毅进行了专访。

  经济快速发展导致环境污染

  记者:今年年初以来,我国遭遇大范围的灰霾天气,引发社会各界对当前经济发展模式的质疑。请谈谈你对这一问题的看法?

  王毅:随着我国进入重化工业快速发展阶段,环境污染也逐渐演变为复合型的区域大气污染和复合型的流域水污染的格局,并且由于我国的重化工业阶段还将持续10~20年时间,加上快速城镇化进程,资源环境压力仍将持续。我国正面临着严峻的资源环境挑战,环境形势不容乐观,生态系统退化压力有增无减。另一方面,随着我国进入中等收入国家,民众对于环境质量的需求不断提高,2012年,我国曾发生数起因环境问题而引起的重大群体性事件,影响较大。进入2013年,我国遇到大面积严重的雾霾天气,根据中科院和环保部的监测结果,本次强霾污染事件涉及我国中东部、东北及西南的10个省市自治区,覆盖范围最大时达到国土面积的大约1/6。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经济以年均近10%的速度增长,目前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经济社会发生了巨大变迁。但是伴随着经济高增长,在经济增长的背后也付出了沉重的环境代价。世界银行在其发布的《2020年的中国》报告中称,中国的空气和水污染的经济损失估计每年大体相当于GDP的3%~8%。

  我国的环境保护工作已经开展了将近40年,在常规污染治理、生态建设工程及节能减排等领域取得了不少成绩,但总体上看,环境质量在局部有所改善的同时,总体仍在继续恶化,许多资源消费和污染排放的峰值并未到来,环境污染从局部型、单一型污染演变为全局型、复合型污染,客观上并没有摆脱“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径,当前污染成因的复杂性带来了污染治理的综合性,没有灵丹妙药可以迅速解决现阶段问题,环境保护工作任重道远。

  记者:目前我国还没有遏制住环境污染加剧和生态退化的趋势,请分析造成这一问题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王毅:我国还没有遏制住环境污染加剧和生态退化的趋势,究其原因,是由于我们对于后发国家发展与环保相互关系的演变规律认识不足。尽管我国环保工作开展得较早,但实际上片面追求GDP的驱动力始终存在,在高速工业化和城市化的进程中,环境治理赶不上污染排放增长的速度,所取得的成绩被新增加的污染排放所抵消。由于发展阶段的限制,实现发展与环境的双赢面临着观念、技术、资金、管理的系统性障碍。

  近年来,我国环保投资稳步上升,从1980年代初期占GDP比重0.5%上升到2010年的1. 66%,如果考虑到污染治理设施的运行费,则环保投入在2010年接近GDP的2%,投资总额大幅跃升。虽然从2000-2010年环保投资的年均增长率达15%~20%,但与西方国家污染治理高峰期以及中国污染治理的实际需要相比,环保投资不仅欠账多而且仍存在不小的供需差距,这也是造成中国环境污染尚未得到有效控制的一个原因。

  同时,随着我国卷入全球化进程,受国际分工的限制,我国经济整体处于全球产业链的低端,以资源、能源和污染密集产业及产品为主,这无疑加大了资源环境压力和污染治理难度。

  治理环境雾霾须先消除思想雾霆

  记者:灰霾污染等环境问题引发了社会各界对我国经济发展模式的反思。在你看来,政府应该如何转变职能,加强顶层设计?

  王毅:我国目前依然处于快速的工业化、城镇化的发展阶段,刚刚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并向高收入国家迈进,人均生活水平也将进入持续的转型升级阶段,资源环境将面临进一步的压力。打造美丽中国从理想走向现实仍然需要经过艰苦的努力,未来的可持续发展之路任务艰巨。

  灰霾污染等环境问题引发了社会各界对我国过去发展模式的质疑,提高发展质量的问题被提上议事日程。在经历30多年高速经济增长后,中国如何克服发展中的问题,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实现结构转型和包括环境指标在内的全面小康社会,成为政府面临的重大课题。

  迄今为止,影响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最大难点是政府官员的政绩观。针对发展经济和环境保护来讲,如果政府仅把推动经济发展始终作为其主要职能,其结果是“经济与环保难以兼得”,设定的各项环境监管、考核制度恐怕就要流于形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26条规定,“国家保护和改善生活环境和生态环境,防治污染和其他公害”,环境保护法同时也规定, “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这首先说明各级国家机构在环境保护中应负主要责任。面对政府在环境保护方面的失灵,需要重新定位新时期政府的职能,由政府主导、各利益相关方共同参与来推进环境保护,仅靠环境保护部门负责的治理及监管是不够的,必须包括经济等相关部门以及广大公众的共同参与和相互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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