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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早期独立设计事务所的举例和思考


□ 王翔宇


中国早期独立设计事务所的举例和思考图片1
中国早期独立设计事务所的建立是中国近代经济形态发生转变的产物。它们所见证的中国现代艺术设计实践的发展历程,至今依然让我们追忆和思考着。
外国商品的侵入是改变中国近代社会风尚和生活方式的直接原因。中华古国被列强的坚船利炮打开国门之后,被迫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些条约为外国列强实施经济侵略提供了政治保障,使外国的商品和资本迅速进入了中国。一方面,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成为殖民国家的原料生产地和成品销售地。另一方面,外资侵入和洋货进口却在客观上带来了市场的繁荣,尤其是在以上海为代表的通商口岸城市,外国的资金和商品刺激敦促了民族产业的快速发展。大规模生产的需求不仅促使设计与制造逐渐分离也使设计开始出现专门化的趋势,设计师群体开始从事不同的专业设计,平面广告和染织成为当时最主要的两大设计门类。
激烈的市场竞争促使设计与制造脱离。企业内的设计部门为中国早期独立设计事务所的建立培养了专业人才并提供了工作模式。
为增强市场竞争力,进行商品宣传,一些规模较大的企业开始在企业内部发展设计部门,招聘画家从事产品的包装和广告设计。上海当时最大的两家烟草公司——英美烟草公司和启东烟草公司率先设立了图画间,专事产品的包装和广告设计。丁悚、胡伯翔、倪耕野、张光宇、张正宇都曾经在此工作。中国较早的出版机构——商务印书馆也成立了图画部并招收练习生入馆学习。此外,一些纺织厂和印花厂也配备了设计师或成立了专门的设计部门。应该说,这些企业内部的设计机构不仅营造了重视设计的社会风气,还培养了一大批最早的平面设计师和图案设计师。由于这一批设计师接受的是虽不正规但却贴近生产和市场的实战训练,所以设计能力和市场适应能力都很强。如杭稚英、金雪尘、金梅生、鲁少飞都曾经在商务印书馆图画间学习。开办“稚英画室”的杭稚英,在学徒期间,就直接和客户接触,向提供客户所需的设计方案,客户满意度极高。①所以在他们将企业内部的设计部门移植到市场中的时候,可以迅速适应市场环境并很好地发展。这些成长于市场实践之中的设计师和科班出身以及留洋归来的设计师成为最早创办中国早期独立设计事务所的先驱者。从培养人才的角度来说,中国早期设有设计部门的企业对中国现代设计的发展功不可没。
市场和人才条件的成熟,使独立设计事务所的建立成为可能。“稚英画室”、“尚美图案馆”、“工艺美术社”、“维妙轩画室”等中国最早的一批独立设计事务所开始进入历史,而“稚英画室”和“尚美图案馆”则是其中的代表。
“稚英画室”是杭稚英于1916年创办的专业承接月份牌、商品包装、商标标识等平面设计业务的画室。画室的设计人员除杭稚英以外,还有金雪尘、李慕白等人参与设计创作。抗战以前,“稚英画室”是上海最著名的设计机构。除了香烟、化妆品、丝织品、食品、药品等商品的包装和广告之外,业务范围甚至还包括百货公司礼券和银行的钞票。“稚英画室”几乎包揽了上海绝大部分工商企业的平面设计业务,甚至香港地区、东南亚地区都向“稚英画室”订约画稿。设计师的工作无不繁忙,“常常早上5时开始工作,到深夜仍不休息”。②一年当中所绘制的“月份牌”和其他设计画稿可达两百多幅。“稚英画室”在鼎盛时期每月的收入可以买一辆小汽车,可见其经营之成功。1947年杭稚英因病去世以后,杭稚英的父亲杭卓英正式将画室命名为“稚英画室”并委托金雪尘和李慕白继续主持。新中国成立以后,对私营经济进行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稚英画室”从此解散。③
总结“稚英画室”的成功经验,可以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广大市民阶层形成了喜爱月份牌画的风气。月份牌画多为百姓喜闻乐见的题材,加之又有日历的功用,所以深受消费者欢迎。企业为实现宣传目的,不惜重金求购月份牌画,使“稚英画室”拥有了充足的市场空间。其次,“稚英画室”的设计师在杭稚英的领导下,着力钻研月份牌画的技法,对于受到市民欢迎的风格进行不断地学习和实验,最终形成了“稚英画室”淡雅细腻、舒畅明快的作品风格。而且“稚英画室”非常注重自身品牌的树立,不论是由谁主笔的作品,都要署上“稚英”名字,使“稚英”成为一个著名的品牌。再者,“稚英画室”形成了较为完善的设计创作分工,以此对“画室”的设计创作进行管理。前期由杭稚英画人物、金雪尘配景,或由李慕白画人物、由金雪尘完稿。这种方法使设计工作形成系统的流程,使每一个创作者专注发挥自己的特长。这样不仅利用了有限的人力资源,保证了作品的质量而且也提高了设计完稿的速度,“交稿快”使“稚英画室”获得了良好的信誉。最重要的是,广大的客户群使“稚英画室”的业务来源得到了保证,这些客户所经营的产品五花八门,涉及到各个行业。即使一个行业的所有厂商均遭遇该行业的发展低谷,“稚英画室”仍然有充足的客户资源,保证了“画室”的正常运作。对于人才的重视也是“稚英画室”成功的一条重要的经验。杭稚英非常关心同事的生活,杭稚英曾经撮合自己的妻妹和李慕白结为伉俪。李慕白对此非常感激,曾经说过“我李慕白生是杭家人,死是杭家鬼”的话。在杭稚英去世以后,李慕白仍然为“稚英画室”工作,直到杭稚英的孩子成年独立以后才开始自行承接设计业务,为中国现代设计史留下一段佳话。“稚英画室”经常组织同事及学生们外出旅游或举办各种娱乐活动,这和现代企业“增强集体凝聚力”的举措颇为相似。“稚英画室”就是凭借工作规模、作品优越和经营有方而使自己成为中国早期独立设计事务所的典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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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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