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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大国


□ 黄育川

  中国日益增强的经济影响力使得世界各国领导人兴奋不已。不过,中国是一个不一样的大国。其潜在的国际影响力受限于国内经济的严重脆弱性,注重国内事务的中国领导人尚未打造出灵活的国际姿态。随着中国经济的正常化,发展中的困难显露无遗。这一切都加大了中国周边及其他地区的风险和不安全。

  很多人不希望中国踏上这样的路。美国前副国务卿佐利克曾说,随着中国成为全球经济强国,人们对其作为负责任利益相关方的期望则提高了。中国曾被寄望参与塑造国际议程——这些议程应与西方建立的规范基本一致,而不是继续遵循长远的国家利益。实际上,北京看起来也是这么做的。

  早在1974年4月,中国领导人就宣示和平主张。在联合国大会的一次特别演讲中,邓小平宣布“中国不是超级大国,也不会寻求成为超级大国。如果中国有朝日变了颜色,变成一个超级大国,也在世界上称王称霸,到处欺负人家,侵略人家,剥削人家,那么,世界人民就应当给中国戴上一顶社会帝国主义的帽子,就应当揭露它,反对它,并且同中国人民一道,打倒它。”2003年,中国共产党的理论家郑必坚也重提了这一观点,并解释称中国的经济崛起应被视为“和平发展”,非但对邻国鲜有威胁,而且对整个世界大有裨益。

  不过,西方观察人士认为,这种期待显然不切实际。中国显著的经济成就使得北京越来越有对抗性。现在大家讨论的是:高涨的民族主义和相关的安全利益如何令中国外交政策立场臼益强硬。这给人以一种印象一一可以说这种印象有时候并不公平——即中国更倾向于利用其经济影响力加强自身的核心利益,而不是增强与他国的政治关系。

  虽然中国被批评愈发强硬、富有进攻性、欺凌别国,但实际上这应视为中国反应过于消极。中国的立场部分缘于中国领导人认为有必要先稳定国内秩序,再打造国际路线。作为新兴大国,中国正努力避免中等收入陷阱——国内工资的上涨导致中国不再是低成本商品最便宜的生产国,但还不能与技术更先进的国家展开有效竞争。中国还面临着其他国家崛起时不曾有过的特殊障碍。

  同时,在向速度更慢却更正常的经济增长轨道转型中,动荡和风险已开始显现。因此,与预期相反,在目前发展阶段,中国的经济成功并不必然增强自信。

  传统上,中国在处理众多敏感地缘政治问题时,一直试图守候时机,倾向于积累实力,等待权力平衡过程中的有利转向。但在很多情况下,事态迫使其早于计划行事。这种被动反应的姿态往往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这类倾向引发了很多领域的摩擦,这些被动反应的立场源自更广泛的问题,包括贸易和投资、知识产权侵犯及其他地缘政治关注。

  这些紧张局势是可控的,北京很快就会采取更灵活、务实外交的观点——消极反应的姿态适得其反。同时,中美双方尤其应专注于建立经济领域的关系和制定更具包容性的国际政策。

  正常的经济体,不一样的大国

  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早早地将其推上了超级大国的特殊地位,超出了预期或计划。中国的经济成就令人称奇,仅仅30年时间,从低收入国家变成中高等收入国家,让6亿中国人脱离贫困。有人认为北京能够发挥相当大的影响,但实际上,其能力有限。

  从中央计划经济转型以来,中国的制度基础和处理敏感国际问题的经验远落后于其惊人的经济成就,这使得中国在同其他大国合作时处于不利地位。转型为更“正常”经济体的部分代价是:经济增速放缓,更易受全球经济周期影响。

  中国的前路颇为崎岖。它将不再能够通过控制利率和汇率等关键经济价格以及限制资本流动来维持经济稳定。在人民币国际化背景下,经济自由化自然涉及更大的风险敞口。这一前景目前只是加剧了中国领导层的焦虑。随后,这些焦虑又会外溢到外交决策,旨在将注意力从国内问题转移到国外威肋止,不管威胁是真实还是想象的。

  中国悠久的历史也增添了领导层带来稳定和成功的压力。与美国、日本以及欧洲主要的经济体相比,中国将会成为一个“不一样”的大国。不同于那些有一个大体连续和长期崛起过程的国家,中国的特殊之处在于重塑大国地位——200年前中国的生产总量就占到全球30%,但到1950年跌至不足5%0到如今,即使经过30年的两位数增长,这一份额仅是曾经的一半——15%。

  此外,尽管中国经济复苏了,它是否有能力避免中等收入陷阱仍待商榷。过去25年中,只有少数中等收入国家成功过渡到高收入阶段,且它们都没有中国现在面临的强大障碍。

  最紧要的挑战是中国可能未富先老。中国适龄劳动力在减少,老年人的需求是一个重大的财务负担。很多观察家未意识到相对而言中国是多么贫穷,其入均收入的全球排名为90名左右。甚至到2030年,将仅有约10%的中国人被认为相对富有(定义为全球收入最高的十分之—人群),而美国的这一数值为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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