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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远的保密片岁月


□ 青 溪

  接触杨光远后,你定会感慨他传奇般的电影人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我是1952年八一厂建厂时来的老兵,几乎涉措过厂里所有的类型,军事教育片,科教片。纪录片,保密片等等。”这其中,尤以保密片最具神秘色彩。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甭说是我们普通人,就是面对相濡以沫的至亲,杨光远也不能泄漏这其中的秘密。
  
  不为人知的三等功
  
  在杨光远五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中,曾经凭借《辽沈战役》荣立个人二等功,凭《归心似箭》《花枝俏》和《老板哥和电妹子》三度荣立个人三等功,这些都是明明白白地写在杨光远的档案中的。可是,杨光远说,早在40年前,他还获得过一次三等功。这次立功受奖他绝少向外界公布。
  那是1966年的春天,“文革”刚刚开始。原在八一厂军教片室的杨光远一天突然受到了上级领导的接见。认为他历史清白,拍保密片非常台乎条件,因此被批准调入第四制片室(保密片室)参加部队的一次秘密任务。但是这个任务呢,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妻儿,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讲。杨光远回忆说:“当时只是告诉我们拍摄一次军事试验,自己其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一行人从北京出发,辗转数日到了新疆马兰,这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拍摄核武器试验。”
  分配给杨光远的任务,是最为艰巨危险的抢拍核爆效应,“我参加拍摄的核试验与1964年10月的那颗不一样,那次是建一个高塔,原子弹采用地面爆破的方式进行,而这一次是第一次采用空爆的形式,用飞机投掷,技术性提高了很多。”
  在核试验当天,杨光远埋伏在试验场的720地区,也就是距离爆心720米的一处地下指挥所。核试验时,地动山摇,可他却是屏气凝神蓄势待发。爆炸十分钟后,指挥部下达命令,要求他立即开始抢拍。杨光远身着厚重的防化服,手持几公斤重的阿莱摄影机,跃出地面,乘一辆嘎斯69越野车立即向爆心深处扑去。道路颠簸不平,车子却开得飞快。进入爆心,杨光远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原本效应大队在这里设置了坦克,火车头,还搭建了小楼,安放了一些猴子和植物:可在光辐射和冲击波的巨大能量破坏下,早已扭曲变形、面目全非。
  他立即启动摄影机,争分夺秒地纪录下现场的情景。杨光远说:“我们的拍摄是严格限制时间的,如果在爆心待的时间太长,会吃到过多的伽马射线,对人体安全危害巨大。和我一,起进入爆心的,除了司机,还有一个检测员。我一边拍着,那个检测员就不停地测量着伽马射线的数值。当时的胶卷一卷60米,我拍第一卷的时候,还行:待到拍完第二卷的时候,突然听他大喊:不行了!赶快撒!已经吃伽马射线了’,我们死命地往回跑,跳上嘎斯69,司机一直发动着车子待命,一踩油门冲问了试验基地。”
  回去之后,他们立即进行了洗消,确保身体安全。在这次惊心动魄的行动中,杨光远总共拍摄了六七分钟的珍贵彩色胶片。虽然时间很短,可那真是凭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抢出来的。为此,在回北京后,组织上特意授予了他个人三等功,给摄影队集体记一等功。“文革”中,这些影像记录也被编辑成一部名为《毛泽东思想伟大胜利》的片子全国发行,带给群众无限的欢欣鼓舞。
  
  战斗在戈壁滩上
  
  在国家核试验的心脏马兰,当年条件的艰苦是难以想象的。故事片《横空出世》和纪录片《东方巨响:中国“两弹一星”实录》曾用不同的方式反映了科技人员为了祖国国防事业、艰苦创业甘于奉献的精神。而往往被人忽视和遗忘的是,杨光远这些远赴西北、参加核试验拍摄的电影摄影师们同样付出了无尽的辛勤与汗水。
  60年代的核试验基地,流行着一首《我们战斗在戈壁滩上》的歌曲。这首歌曲的歌词是由当时的基地首长张爱萍将军亲自谱写的。“我们战斗在戈壁滩上,不怕困难,不畏强凉。任凭天公多变幻,哪怕风暴沙石扬。头顶烈日,明月作营帐。饥餐沙粒饭,笑谈可饮苦水浆。”这首充满乐观主义的诗篇,实际上确实是当时最真切的反映。
  杨光远还记得,第一次去植基地的路上,天公就给了一记“当头棒喝”:“那天,快到了马兰的时候,我们突然遇上了一股怪风。我们摄影队当时分乘了几辆车走,我坐的吉普车落厂单。风刮来的时候夹杂着戈壁的石块,把玻璃打得噼哩啪啦。很快,汽车就陷入了流沙不能动弹。最让我吃惊的是,铁路边的火车头都被刮倒了,可想而知风有多大。”
  在基地的时候,每天上级给摄影师们补助一块钱,杨光远基本上都用来买奶粉了,好保证身体的健康。“那时的条件,就是有什么吃什么,不过水实在是太差了。从孔雀河里打水上来,搁点白矾搅和搅和,过滤沉淀一下就吃了。用这种水和奶粉冲在一起,有咖啡一样的颜色,很好看但很苦。”
  拍摄工作也十分辛苦,基地成天刮风,飞抄走石;日头却是十分的毒辣,有时穿着防化服拉练,扒下来里面都是成斤成斤的汗水。“不过——”,杨光远笑着说:“有时在沙漠里,也能意想不到地碰上奇妙的海市蜃楼景象。能看见美丽的湖,还有人影走来走去,我当时都给拍了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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