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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图时代(组诗)


□ 耿 翔


张骞

翻过秦岭的张骞
把长安之月,悄然地放在身

西行的路上,他没想到自己
就是汉家的一只蚕
就要把丝,一直吐到罗马去

而一种气象,在葱岭以西
像山一样奔跑,像云一样彤

他从汗血一样的风中
听到一片土地的喘息。解开
衣襟
他想用胸膛
接住天马的叫声,他想用体

记下大宛这个名字

千年过后,仍在这条路上
那匹天马,那匹被张骞
奔回长安的天马
在它皮毛的汗血里,藏着
另一部汉书

鹿的母语

开放在鹿的身上
梅花,从一座突然回头的山
崖上
发出雌性的亮光。鹿的母语
牵引我穿越秦岭的秘境

仰望自然之门,只有把敬畏
悬挂在打开的山水里
生命的状态,靠在身后
是收藏群鹿的大山
铺在脚下,是追逐群鹿的流

传递在云朵的上面
我听见鹿的痛苦
是把升上山体的太阳
撞成悬崖上,一朵滴血的梅


呦呦鹿鸣,让我从天空中
放走所有飞鸟的翅膀
一个人无语独坐
一个人,听鹿的声音打湿天

一个人,在一块苍青的摩崖

磨洗鹿的母语

伏羲:乾坤湾

生你在乾坤湾里
黄河,用最神秘的形体
解读着天象
黄河,也用一阵风
把扭在一起的山和水
吹进一幅图画里
一半雪白
一半铁黑

生你在乾坤湾里
黄河,把最壮观的气象
放在转弯的地方
黄河,只这一次回头
就被你画成一对
舞蹈着的阴阳鱼
一半像父亲
一半像母亲

读图时代

坐在秦岭的南坡上
我一个人,把山脉的走向研

握进手心里的汉字,是块摩
崖石刻
擦伤一群飞鹰的翅膀,我的
目光
在草木也无法抵达的裸岩上
盯住一块原始的化石

如果没有记错,它痛苦的样

很像一只临产的母鹿
它深褐色的羊水,让太阳失

也让岩石拥有血液
一年一年,从山的骨头里
流来一条饮马的河

秦岭,藏起你越来越少的群
落吧
让我从活着的裸岩上
听历尽劫难的鹿
如何在人类身边歌唱
这时,我应该像一位蒙童
坐在秦岭的南坡上
读出山脉的走向

如果有泪,还从苦涩的眼里
流出
我会把裸岩上的鹿,画成大
地上
一幅阅读生命的图像
责任编辑白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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