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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盎格利哑道路:英国传统农业区的曲折转型


□ 刘景华 崔洪健

  摘 要:东盎格利亚是英格兰东部一个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作为中世纪较为发达的传统农业区, 它具有与典型封建农业区不同的一些经济社会特点。在英国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的进程中,东盎格利亚根据自身的资源、传统和优势,不断探寻本区域的经济发展方向,走了一条“传统农业→原工业化→商品化农业”的曲折道路,最终找到了较为适当的经济定位。东盎格利亚的这一转型既反映了英国崛起过程的复杂性,也体现了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变道路的多样化。

  关键词:英国 东盎格利亚 经济转型 农业 原工业化

  当一个国家整体上从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转型时,国内的各个地区也需要根据自身的资源条件、历史基础和比较优势,根据社会经济的总体局势及其变动趋势,在不断调整中确定其经济发展方向。英国是最早实现从农业社会向下业社会转变的国家,在全国这一整体性转型中,其各个地区也存在寻求自身经济发展定位的问题。作为英国中世纪的一个传统农业区,东盎格利亚( East Anglia)在这一转型中不断探寻,呈现出一条“传统农业一原工业化一商品化农业”的曲折路线,最终确立了较为适当的位置。

  东盎格利亚近似大不列颠的一个半岛,是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区域特征较为突出,发展的典型性、特殊性易为学术界注目。20世纪早期和中期,达文波特、道格拉斯、戴维斯和多德韦尔等经济史家对其聚落模式、维兰制度、继承制度和农牧业生产等进行了考察,当代经济史家坎贝尔、拉兹和比尔等推进了这一研究。对于15-17世纪东盎格利亚毛纺业尤其是“新呢布”的生产,20世纪早中期的经济史家和晚期的“原工业化”论者,凡论述英国毛纺业时必涉及之。也有学者关注这一时期东盎格利亚农业的资本主义发展和农民反圈地斗争。17世纪后期,东盎格利亚率先开展农业革命,逐渐演变为英国发达的商品化农牧业区,帕克、阿利森、坎贝尔、奥弗顿、马丁斯和威廉森等进行了深入探究,还有学者论述了东盎格利亚毛纺业和城市的衰落。然而,将东盎格利亚作为一个相对独立的经济区域,完整勾勒其纵向发展路径并从英国经济全局来认识的宏观探索,至今仍不多见。本文力图在前人的基础上,探讨东盎格利亚从传统农业社会向近代社会转型的曲折道路。

  一、中世纪:相对发达的传统农业区

  中世纪的英国经济落后而且分散,但是,东盎格利亚却是相对发达的传统农业区。一方面,它具有农本经济社会的一切本质,另一方面,其经济和社会面貌也有一些与西欧典型封建农业区明显不同的特征。

  (一)自由农较多而庄园制较弱

  东盎格利亚与欧洲大陆隔北海相望,这有利于其参加国际贸易,接收外来移民和技术,但也易于受到外力攻击。入侵的丹麦人后定居于此,使该地区属于丹法区(Danelaw),其地名、语言、法律和制度中有不少北欧因素。如诺福克郡许多地名和村名以“bys”(村庄或家园)结尾,而“bys”正是北欧的地名常用词。受北欧人聚落分散的特点影响,东盎格利亚遍布分散型村庄( dispersed village)。原本一些围绕教堂建立的核心型村庄(nucleated village),也被围绕“公共地”而建的分散型村庄所替代。这是中世纪东盎格利亚农村聚落的突出特征。

  东盎格利亚自由农民比例较大。末日审判书统计的自由人和索克曼( Sokeman)共37000余人,占所统计人口的14%,领有土地占所统计面积的20%,其中96%集中在东盎格利亚。诺福克和萨福克两郡人口中, 自由农民比例分别为41. 4%和45. 4%,在英格兰仅次于林肯郡(50.7%)。一些百户区自由人比例极高,如诺福克郡帕哈姆百户区为87%,萨福克郡威尔福德等两个百户区超过80%。这一特点在东盎格利亚长期保持了下来。

  与此相应,东盎格利亚的庄园制较弱。诺曼征服后,庄园制在英格兰得到了快速发展,领主强迫自由人和索克曼进入庄同,或重组新的庄园。东盎格利亚的贫困地区也有这一过程,冈为贫穷的自由人为了牛计不得不投靠领主;较富裕地区的自由农民则长期维持着自由身份,他们拥有一定经济实力,具有较强抵抗能力。故而,尽管诺曼征服后东盎格利亚庄园制有一定发展,但多数地方还是自由的农村和较自由的农民。有的索克曼虽由于委身而发生依附关系,但他们有权自由离开主人,有权转让土地,不对主人服劳役,只有象征性义务。即使到13世纪,庄园制在诺福克和萨福克也未普及。

  庄园和村庄的不一致性也是东盎格利亚庄园制较弱的一个表现。在中世纪英国,村庄(农民公社)和庄园是乡村组织的两种形式,并经常结合在一起;而在东盎格利亚,这种结合非常松散,规则常由村庄而不是庄园来制定和实施。在拥有几个庄园的大村庄里,村庄的作用尤为重要。庄园面积狭小是这里庄园制较弱的又一表现。中世纪英国农奴份地的理想面积为l维尔格特(30英亩),而东盎格利亚的庄园份地通常为12英亩左右,有的甚至不到5英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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