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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


□ 王小茉

内容摘要:本文通过比较欧洲玻璃与中国玻璃的发展历史,分析和解释由于原料成分、用途及社会认识上的差异等因素,致使中国古代玻璃在工艺美术中一直处在微末地位。
关键词:玻璃 中国

国外学者分析认为,中国玻璃是由欧洲传入的。他们通过研究判断,公元前1500年至基督元年之间的某个时候,大约是在公元前500年,玻璃制造术传到了东亚,中国人也得悉了此术
20世纪70年代,中国学者干福熹等人根据查阅的资料和初步技术检验,对中国玻璃的起源提出“自创说”的论断,即中国人独立发明了玻璃的制造方法。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杨伯达从对出土文物资料的分析中得出结论,支持“自创说”的观点。东西方学者各持一词,孰对孰错难下定论。但是有一点,是双方学术界默认的:玻璃工艺在东方的发展和其所处的地位不如西方,就如同西方的陶瓷工艺始终无法与中国的相提并论一样。究其原因,可以从材料和功能两方面解释。
玻璃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图片1

一、原料成分

欧洲玻璃的类型以钠玻璃和钾玻璃为主。而经过对中国出土文物中的玻璃制品及传世作品的化学成分检测后发现,中国汉代出土的玻璃器中以含氧化钡(BaO)和氧化铅(PbO)为主。李约瑟认为,含氧化铅的古玻璃在西亚也不多见,而含氧化钡的玻璃在西方更没有见过。但是,不能认为氧化钡是作为铅矿的杂质无意中加入的,因为同时代有很多只含氧化铅而不含氧化钡的玻璃。美国康宁玻璃公司在对43件早期中国玻璃的样品进行定量化学分析后,也认为钡可能是作为一种配料故意加入玻璃原料中的
氧化钡是玻璃结构的调整剂,是玻璃结构网络外的氧化物。它能增加玻璃的折射率、密度和光泽,少量加入可以加速玻璃的熔化。比氧化钠更好的是,氧化钡本身就能增强玻璃的化学稳定性。但是,含氧化钡的玻璃也有两个明显的缺点:首先,氧化钡含量过多,会使澄清发生困难。它直接影响玻璃熔液冷却后的透明度。其次,含氧化钡的玻璃对耐火材料的侵蚀比较严重。而吹制玻璃的管本身就需要使用耐火材料。玻璃无法澄清,对于追求透明效果的欧洲玻璃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但对于中国的玻璃制造者来说,却未必不是一件益事。因为它引发的玻璃混浊效果,正好可以用来模仿玉料温润失透且有一定光亮度的质感。
氧化铅能增加玻璃的相对密度,提高玻璃的折射率,使玻璃具有特殊的光泽、良好的电性能。铅玻璃的高温黏度小,熔制温度低,易于澄清。然而,加入氧化铅的问题是,含氧化铅的玻璃须在氧化条件下进行烧制,因为氧化铅容易还原变为金属铅,使玻璃发黑或变化,且当金属铅沉淀时会在坩埚底部造成穿孔。所以,含铅成分的玻璃对耐火材料的侵蚀也比较严重。无论是氧化钡还是氧化铅,它们对耐火材料的侵蚀直接影响玻璃的制造,在无法掌握到底是原料中哪种成分起到负面作用的情况下,一定会令当时的手工艺人失去制作的兴趣,何况制造玻璃的目的在中国最初仅为玉器的仿制品。
古人没有科学的化学成分分析法,他们在制作某样东西时,更多的是依靠经验。因此,上一次制造取得的结果或者多次制造取得的绝大多数结果将成为他们心中的“配方”和“公式”。玻璃最初在古埃及和西亚发明和应用的时候,是不透明的。当古罗马人依照和延续古埃及的玻璃制造传统时,也没有认为并要求玻璃一定要透明。只是在公元前几百年,叙利亚人掌握了吹制玻璃技术并传到欧洲后,古罗马人才渐渐接受透明的玻璃。由此,可以提出这样的猜想:由于玻璃原料含有氧化钡和氧化铅的限制,古代中国人很难制成透明度高的玻璃。而它独有的效果和品相,让手工艺人一下联想到了另一种中国人推崇备至、以至于赋予其精神内涵的昂贵材料——玉。
我国现在考古发现得到的玻璃,有很多是汉朝及春秋战国时期的,发现的地区以南方为主。湖南所出土的战国玻璃璧,绝大多数来自小型的士和平民墓中。周代人对墓葬用鼎数量有这样的规定:“天子九鼎,诸侯七,卿大夫五,元士三也。”据长沙等地56座出土玻璃璧的战国墓葬中的统计,出现四鼎的墓有6座,二鼎的墓有32座,一鼎的墓有18座,然而在七鼎的诸侯墓和五鼎的大夫墓中,均未见玻璃璧出土。由此可见,四鼎以下属于士和平民的墓,用玻璃仿造玉器作为陪葬。玉器本身就是价值贵重、象征身份的奢侈品,同时,湖南地区不生产玉。因此,不纯净的玻璃在两湖地区的应用以及制作的发达程度也相对高于其它地区。
中国产的玻璃因难于澄清的特性,使它自然而然成为一种理想的、模仿玉和宝石的替代材料。西方人一再强调和利用的玻璃的自身价值被忽视,这种认识形成一个观念的循环模式。在西方的模式中,玻璃身价越高,对玻璃和提高玻璃质量投入的钱越多,改良的玻璃也就越有吸引力。而如果把玻璃看作其它东西的二流替代物,那么,玻璃不纯净便不妨事(甚至不纯净反而成为它的优势),用途则会有限,吸引力也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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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6年第10期  Tags:玻璃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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