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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堪达巴罕


□ 北 野(满族)

  一
  敲呵敲呵!那高原的晨钟
  生铁铸造的金属的呼叫
  在黎明的塬口上随风而起
  塞堪达巴罕的秋天突然来到
  鹰群带领的初雪和灌木的消息
  一起在头顶飘落。站在神秘的
  崖顶上,顺着太阳照亮长廊
  向下看吧,秋天如此美妙
  世界那么明媚和开阔
  而脚下浮动的云团如同太阳的车辙
  骏马一样呼喊着飞驰而过
  她打开的山峰像银冠一样与我平行
  她打开的大地像丝帛一样华丽深情
  没有一片果园不领受她的风声
  没有一个村庄不领受她云朵般的自由
  旋转的灵魂沿着雪山的头顶
  上升或沉落。在昨夜
  被狂风吹散的石头
  在天空中飞翔,而我所迷恋的岁月
  像一个辉煌的锦囊,铺排在
  塞堪达巴罕的土地上这巨大的舞台
  使所有轻浮的异乡人迅速逃离
  只留下一块慷慨的崖顶,以及指引你
  眺望远方的温暖的手势
  
  二
  推开堆积的柏枝和灰烬
  大地的祭坛渐渐显露
  那是昨夜的温度和隐匿的星辰
  在清冽的天空下越压越低
  急迫的雪雕用翅膀砍削着石块
  丧失了鸟巢的崖壁没有一丝生气
  而牧人在黎明前悄悄地穿越了
  红山以西的小树林。此时正有一团云影
  在草原上飘过微风吹来雪山的消息
  因此我见到了敞开的世界——
  细碎的阳光翻卷着手帕上的童谣
  以及拥挤在大地周围的枯草
  是你么那梦幻一样热烈的蓑衣草
  曾经覆满我的屋顶和毡包。而今
  牛羊远去风吹草低
  到处是你惜别的身影和飞舞的骨骼
  以及那茎叶上细细的尖叫
  
  三
  站在高崖上,我曾经试着呼喊
  我想我一定能带领整个秋天
  甚至草原以及天空
  与我一起呼喊的没有流水
  没有高楼大厦和中心广场
  没有那些鲜亮的人群
  没有神话中的传说和华丽的宫殿
  只有我围着毡房奔跑的女儿
  脸上沾满泥土和草屑的女儿
  我正在用秋风吹落的草木和花片
  把通向塞堪达巴罕的小路堵住
  让世界停止脚步或者遗忘
  像新生的蚌壳把微笑的脸遮住
  在草原深处拥抱在一起的父女
  共同看到:那神秘的高崖上——
  突然跳出的太阳!和一下子
  被光明照亮的深远的草原
  以及我们的惊呼和心跳
  我曾经呼喊,一群刚刚
  回到崖壁的鸟重新飞越了
  明亮的蓝天
  
  四
  奔马敲响的大地那灵魂的鼓面
  波浪聚起的壁垒在孩子的眼底
  决口。而石头经过的河流
  向雪山汇聚。隐匿的恒星
  开始浮现
  一个预言沿着草原向天空飞行
  一千个鼓手垂手肃立。一千个鼓手
  将鼓钹抛入深渊。母亲和婴儿的梦里
  是一片黑暗中呼啸的金属
  爱情的新房透出盐和汗水的气味
  这是一个即将结束或重新开始的赛季
  女巫的鞭子驱赶着雷霆
  经过沉默的广场。看到
  火焰与火焰相遇
  如同两支对峙的军队
  把流星和疼痛握在手上
  只有仇恨密不透风
  连一滴泪水也穿不过去
  黑暗中的博弈者看不清自己的
  伤口。而生命的光芒
  正在把大地托举
  我看见。绝望的隐身者
  带领着鲜花和泥土
  转眼之间把世界埋住,以及
  怀春的少女和流泪的歌手
  
  五
  一百匹马穿越隐秘的大地
  闪电把秋天的门户敞开在
  草原的天空下。
  悲悯的雪莲和燃烧的楸树
  是黎明的敖包上沉默的火把
  我听到苍鹰的嘘声像翻滚的陨石
  在白露星的水光中比醉汉的尖叫
  还沙哑。迷路的羔羊
  如同白纸片一样随风四散
  它们和深刻而虚伏的大地相互追逐
  一个花园被囚禁而一个园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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