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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船会:传承三百年的水上庙会


□ 撰文/仲美文摄影/张觉民

  众多江雨风俗中,诞生于浙北古镇王江泾的网船会三百余年长盛不衰。在重要节日来临时,大运河沿岸的船民们便荡舟集结,在莲泗荡中举行水上庙会。网船会是江南地区原生态的民俗,是运洞文化活的样本。但是,它的未来命运充满了不确定性。

  撰文/仲美文

  多年前的清明节前夕,我开车行驶在通往浙北王江泾镇的一条乡村公路上。当时正赶上江南春季来到,此前褐黑色的大地上突然挤出了一大片绿色,酣睡了一个冬天的花、鸟、鱼、虫渐渐苏醒了。跟苏醒的万物一样,周边居住的成千上万名渔民突然活跃起来:一路上我们看到,来自苏、浙、沪、皖四省市的数千艘渔船,载着满舱的猪头、全鸡、鲤鱼、水果、糕点。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但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划向嘉兴市王江泾镇深处的刘王庙,去膜拜一个叫刘承忠的人。

  这是20世纪末的一天,我在浙江嘉兴莲泗荡看到的各地船民去王江泾镇民主村刘王庙赶庙会的情景。倘若时间回到清代中晚期,那些驾船的入神情一定更加虔诚、穿着也更加讲究,他们多半会打着旗号、抬着祭品、唱着歌谣,在清明前后或中秋节前不约而同地汇聚在莲泗荡北岸。短短几日内,成千上万艘渔船一字排开,将六千亩的湖面挤得只剩一条单行水道。庙前的空地上,船民们竖起旗杆,扯开旗幡、摆好祭品,然后陆续登岸。这熙熙攘攘的场面,便是江南民间传承已久的水上庙会——网船会了。

  刘王庙里供奉的人叫刘承忠,是江南百姓心目中的神明,也是网船会的主角。除了祭拜刘王,百姓们还自娱自乐地组织各种民间艺术活动。因此,这不仅是祭祀活动,更是一场盛大狂欢。清末嘉兴地方史料《闻川志稿》记录了庙会的盛况:“届期江浙渔船咸集荡中,数以万计,演剧献牲至二三月之交,船之集尤多,谓之网船会。”

  网船会讲述的,是一汪水与一个神水乳交融的传说

  千百年来,被太湖水域滋养的渔民摇着舴艋船,以丝结网,在莲泗荡中撒网捕鱼。在莲泗荡这样的浅水湖中,他们常常使用一种艏艉不足尺宽的柳叶舟,须夫妻协同作业,脚蹬手桨并用。这种柳叶舟在江南地区应用广泛,又被水乡人称为“网船”,那“水里来,荡里去”的渔人则被称为“网船上人”。因刘王崇拜而兴盛的“网船会”即得名于此。

  对于网船会,古文还记述道:“渔船咸集,演剧献牲,岁以为例。”去年中秋节,我再一次来到网船会所在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民主村,眼前的莲泗荡不再如儿时那般浩渺。一条条丝网船、轮船、运输船排排相连,刘王庙前人山人海,烟火弥漫。尽管过去屹立的偌大的村民礼堂已不复存在,但庙会的场依然热闹无比:荡岸边,各式三角、四方、长条、圆形的社旗林立,船民们在自家的船上各自摆满了一桌又一桌的供品,他们放鞭炮、祭祀、喝酒、聊天,将中秋节的团圆氛围演绎得淋漓尽致。

  荡,意思是浅水湖。在以长江为经、运河为纬的浙北、苏南地区,散落着百余个大大小小湖、荡、溪、湾、塘。面积3.2平方公里的莲泗荡本名“连四荡”,因与周边的陶家荡、文泉荡、庙前荡、桥北荡4个湖相连而得名,是古太湖的一处遗存。在水乡泽国般的江南,网船会的集散地莲泗荡只是一个狭长的小湖,但其交通位置十分重要:沿着从这里流出的道道溪水与河流,船只可以到达安徽、江苏、上海、浙江所辖的各个渔村。自古以来,莲泗荡不仅是捕鱼场所,还是大运河向东辐射至沪上的水运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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