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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的鞋匠


□ 石 厉

鞋子将我在大地上支撑了起来,并且像一个流动的家,将我永远地收留。
有一年的秋天,我骑着马在黄河源头卡日曲一带的高地上奔跑了三个多月,茫然裹挟着风暴、寒冷从头到脚贯穿了我,可到了我的脚下时,来自自然的袭击都停止了下来。无论我脚踏大地、脚蹬马鞍的时候,我感到非常踏实的是我有一双结实无比的短靴子。这是一双由当地的藏族鞋匠手工缝制的鞋,鞋底由七八层牛皮叠起来,用牛皮线锥过,鞋帮子不用说用的都是上好的原牛皮。穿着它,我感到自己真正在大地上结实地立了起来,跨雪山过草地,踏平整个高原,都不在话下。好像牦牛抵御自然的所有勇气都被鞋匠缝在了这双鞋子里。我无缘看见这位鞋匠,可是我总觉得模糊的他一定是我冥冥之中的保护神,是一位与我缘分至深的人。果然穿着这双鞋,我经过了生死的考验,从海拔五千多米的无人之地,也能够走出来。可是此后的一段时间,因为我年轻,我没有想过要把什么东西看作是重要的,要予以保留或留作纪念。那双被暴风雪曾经呼啸过、踏平过雪域的靴子,任我带着炫耀的表情轻率地与一个回回换了一把保安腰刀。这把保安腰刀又不能整天挎在身上,没有什么实用性,只能挂在墙上,吓唬吓唬人。时间久了,我看着它夸张和做作的样子,又把它随手送给了一个赞美它的朋友。而这位朋友后来又与我断绝了交往,没了音讯。这样,曾经闯荡青藏高原这件事情,就此断了它隐秘的线索。
后来,每当换了新鞋,我都要回味起那双靴子曾经沾过的暴风雪,再后来,每当看着那一双双胶粘的鞋穿不久就开了底的时候,虽然没有暴风雪,但寒冷能透彻我的心骨。这时候我就得去找位鞋匠,让鞋匠帮我锥一下鞋。我的鞋几乎没有不被鞋匠重新锥过的,就是没有破,鞋匠不用结实的绳子锥过,我总觉得穿着不放心,似乎我要不断地抵御生命中越来越大的暴风雪。当我来到这个夏天酷热、冬天酷冷的大都市的时候,这种感觉也确实越来越明显。
在我居住的小区,有一个不分天气好坏都坐在83栋下面钉鞋的鞋匠,这是一位30多岁的妇女,我仔细观察过她被灰尘遮脏的脸本来是一张俊俏标致闪耀着青春欲望的脸,可现在被生活磨损得不去细看就看不出她的原版来。她爱人在另一个小区钉鞋,有时候她爱人过来取东西,我看那是一个非常精神的小伙子,这让我不得不感叹,男人毕竟耐磨。有一天我问她,你一天能挣多少钱?
她说能挣几十元不到一百。
旁边一个闲游闲转的北京老太太,以为我是城管或税收的,走过来带有揭发性质地纠正说,不对,我整天盯着她,她一天能挣好几百。而那个修鞋的她,则宽厚地朝那个老太太笑了一下。
这个已成定势的虚胖老太太,她怎么能知道我胸中的风暴。
就算一百,一月也是三千元,比我拿到的报酬还要高,我像个会计一样盘算着。
重要的是,一个修鞋匠每天要修多少双鞋,这些鞋对每一个人又是多么重要。许多人其实已经把鞋这样一件人类伟大的事情差点给忘记了,忘记的原因是鞋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鞋将自己放到一个最为低贱的位置上,修鞋匠也成了人们最瞧不起的职业。在任何一个地方,我都没有碰到过本地人做鞋匠的,凡是鞋匠,总是不知来自何处的他乡之人。有的人说,鞋匠中安徽人居多,有的人说,鞋匠中浙江人居多,也有的说河南人居多,不管他们来自哪里,你只要问他(她),是浙江人吧?他(她)会说,是的,是浙江人;你问他(她),是安徽人吧?他(她)也会说,是的,是安徽人。在我的印象中,钉鞋的人,是穿着一种由自己缝制的特殊的鞋云游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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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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