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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


□ 尹守国

  是先给大儿子王守金盖房子,还是先给小儿子王守银说媳妇,是这段时间王俭家所面临的重大的决策性问题。
  合庄原来的老房子都是用土坯砌成的,王俭家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家盖得晚几年,比别人家的新一点,房顶上的野草比别人家的少一些。王俭看到西院的七哥盖起砖房,他有点眼馋。可拆了重盖,一是没那个实力,另外一点,这房子费工费料地盖一回,才住五年就拆了,有点可惜。后来东院的四哥家也旧貌换新颜了,王俭有些着急。东西院的这两栋瓦房,就像两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上。眼见着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了,这土坯房对儿子将来说媳妇很不利。
  四哥家新房子竣工那天,王俭喝了不少酒,回到家里,他站在当院端详一会,看看左邻,瞅瞅右舍,越发地产生了一种好像被人欺负的感觉。他围着房子前前后后地转几圈,突然坐在门口大笑起来。他老婆以为他喝多了,就把他扶到屋里去了。回到屋里,王俭还在笑,笑得神神秘秘的。他老婆问他在笑啥、有啥可笑的事,他笑而不答。
  第二天早上,王俭起来就找人拉砖备瓦,老婆以为他也要盖房子,哭着闹着数落一天,说他想一出是一出,不知天高地厚。第三天,王俭找来瓦匠,在原来的土坯外边又包上一层单砖,把原来摸在房顶上的泥土铲掉,扣上红瓦。王俭家的土房,只需两天的工夫,便鸟枪换炮了。乐得他老婆逢人就夸,说王俭都快赶上发明家了,这项发明都可以去联合国申请专利了。
  房子的外观和别人家一样了,可里边还是做不了假,土坯墙上边无论如何抹不上水泥和白灰,只能抹黄泥。屋顶也没法吊棚,裸露着被炊烟薰得乌黑的檀木。
  王俭家现在的新房子,虽说不是给王守金盖的,确实是因为李翠花才盖的。王俭家刚刚改装完房子,家里就上媒人了,给王守金介绍的这个对象就是李翠花。王守金订婚的第二年春天,王家张罗着结婚。媒人去说和几次,李翠花家不同意,问题还出在这房子上。李家说王家的砖瓦房是假冒违劣产品,说他们相门户那天上王俭的当了。这话是李翠花的父亲说的,他的原话是让王俭这个老鬼给唬弄了。
  王守金的这桩婚事,是托媒人介绍的。按照这里婚姻的程序,媒人选定好男女双方人选后,第一步就是相人,即把男女双方叫到一起见个面。王守金和李翠花是在媒人家相看的,参加相人的包括男女双方的父母。双方都没有异议后,第二步就是相门户,也就是女方到男方家参观一下。相门户是在相人的当天进行的,李翠花一家从媒人家直接去王俭家。当时王俭说房门的钥匙让王守银带走了,王守银上山干活去了,一会就回来,让他们在当院等一会。李翠花一家只站在当院瞅一眼就走了,没上屋,他们认为房子的外观不错,屋里也指定错不了。等进行到第三步,也就是订婚时,李翠花一行人进屋后才发现端倪,但好像是晚了半拍,此刻这桩婚姻已进行到实质性操作阶段,王俭家的所有致近亲属都来了,老邻旧居也都到了,家里准备七八桌酒席,女方这时再提出什么问题来,有些说不过去了。但这件事在李翠花全家人心里终究是个疙瘩,这个疙瘩一直结到现在。最后李翠花的父亲给个死话,说王家不盖新房,他们不嫁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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