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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上的青春


□ 林芙菁

  九月的南国,干燥炎热的初秋,总是莫名地心烦意乱,惶恐不安。一个燥热的下午,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把柚子嚼得满脸满手,看刚从网上下载的电影《蓝色大门》。厚厚的窗帘把歇斯底里的阳光挡在屋外,空气中有细小的灰尘起舞,音箱里流淌着清澈的钢琴曲,像烟雾般不断萦绕,和着清亮的歌声在头顶盘旋。
  张士豪,憨憨帅帅的男生,嘴角总是有抹遮掩不了的笑意,讨厌游泳却想靠得冠军保送大学,像任何一个年轻的男生一样喜欢小小的恶作剧;孟克柔,碎碎的短发,消瘦的身躯,脸上的表情始终倔强而让人心疼;林月珍,笑容甜美的小女生,沉浸于美好又挣扎的暗恋,热烈却又无处告白的爱情。那些年少忧伤婉转的心事才是最打动人的。
  大多的女生都体会过那种胆小如鼠的执著。即便是深深地想着,也只能在远处偷偷地观望,心里喃喃祈祷,有那么一天他能够注意到一直守在这里的女孩。那时,女生们总喜欢穿宽宽大大的校服,书包上挂满零零碎碎的装饰,放学的时候三三两两地伏在过道的栏杆上,讨论球场上那个男生的新发型,或是为他不经意的一瞥而兴奋不已;时间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从细碎的议论声中走过,没人发现。
  那青春年少才有的热情与无畏,是不需要回报也可以一如既往的坚持,勇往直前又羞涩胆怯,充满矛盾的17岁,天真执着的17岁。就像林月珍偷拍张士豪的照片,捡他用过的圆珠笔一遍一遍地写他的名字,并且深信不疑地认为,圆珠笔水用完,他就会爱上自己。就像张土豪被孟克柔的特立独行吸引,每天晚上在她家旁的小店吃一碗水饺,然后对着孟克柔家的窗台喊:“喂,我吃饱了,回家喽!”就像孟克柔真心喜欢自己的小姐妹林月珍,超越女生之间惺惺相惜的爱,虽然百般不情愿仍然帮着林月珍传话送信。三个17岁的男生和女生,他们之间是那么一种微妙的关系。干净丽美好,像极了南方九月份的天空,蓝得刺眼,蓝得让人流泪。
  夏日午后丝丝入扣的甜蜜一点一点地在心头发酵,然后慢慢蒸发到甜蜜散尽,有清澈的悲伤溢出。无数次在脑海里虚构自己长大后的样子,19岁开始思考成长问题。都说成长是一件挺好的事,变得乖巧懂事,学会一些待人接物的方法,可是为什么我宁愿被全世界抛在身后,也不敢再向前踏出半步。明明还是一副小孩模样,却已经是成人,害怕自己在等待飞翔的时间中长大,变得沉重。终于,在那个猛烈的太阳要烤穿大地的下午,一直有的迷茫与不安消失了。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们只是一直在积蓄一种力量,而真正的成长是在我们意识到自己身上被赋予责任的一瞬间完成的,总有一天,我们都会长大,然后在琐碎的生活中老去。
  但是17岁时朦胧的爱情和无所畏惧的青春依然在心里扎根,只要一回头,还可以看到那个留着轻薄短发的自己,她对自己微笑,然后面容逐渐依稀。
  影片的最后,小士和小柔骑着单车在干净悠长的街道上追逐,轻巧的单车滑过街道,花衬衫的一角被风呼呼扬起,青春无敌的样子,两个人脸上都是春暖花开的笑容。
  夹杂着夏日最后的一丝酷暑,干净的钢琴声倾泻而出,洒满车水马龙的街道,洒满我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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