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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代皇族六院部夷离堇房相关问题考


□ 韩世明

  本文利用新解读的辽代契丹文石刻资料研究成果,与汉文石刻资料及文献史料相互印证,对《辽史》的《皇族表》、《皇子表》及传、纪中关于皇族六院部夷离堇房记载不清楚的问题及错误予以匡正,搞清了痕得瘾·帖剌、解里宁·蒲古只和曷鲁宁·匣马葛三个历史人物的父子关系,解决了长期以来学术界关于这三个人物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三个人的争议问题。同时,纠正了《辽史》中的某些错误记载,也纠正了以往学界对《耶律羽之墓志》的误读,厘清了辽皇族六院部夷离蓝房复杂的世系,列出清楚的世系简表。又对帖剌与玄祖被害案、蒲古只与释鲁被害案等问题作了初步探讨。

  关键词:辽代皇族 六院部夷离堇房 痕得隐·帖剌 解里宁·蒲古只 曷鲁宁·匣马葛

  作者韩世明,吉林大学文学院历史系教授。地址:长春市,邮编130012。

  辽代契丹人只有两个姓氏,即耶律和萧氏。而耶律氏当中最显贵者为皇族耶律氏,皇族即宗室耶律氏。皇族又根据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而分为“皇族四帐”及“二院皇族”。由于元朝人修撰《辽史》时可资使用的资料较少,加之时间仓促,故后代学者公认元修《辽史》过于简略,且质量较差,存在许多错误,其中也包括记录皇族的有关部分。现根据新出土的辽代石刻资料(包括汉文和解读出来的契丹文),对《辽史》所记的二院皇族中六院夷离堇房有关的问题试做探讨,以纠正《辽史》中的错误记载。

  一、契丹文石刻资料记载的世系

  《辽史》卷66《皇族表》载:“辽太祖建国,诸弟窥觎,含容诱掖,弗忍致辟,古圣人犹难之。虽其度量恢廓,然经国之虑远矣。终辽之世,其出于横帐、五院、六院之间者,大憝固有,元勋实多。”卷45《百官志-》云:“肃祖长子洽奋之族在五院司;叔子葛刺、季子洽礼及懿祖仲子帖刺、季子裹古直之族皆在六院司。此五房者,谓之二院皇族。”《皇族表》同时清楚记载,六院部夷离堇房就是指懿祖仲子帖刺这一支。

  关于帖剌这一支的世系,《辽史》的相关记载存在着错误,故造成混乱,使后代读者难免产生很多困惑和不解。《辽史》卷64《皇子表》记载,懿祖庄敬皇后生四子,依次为长子叔剌、次子帖剌、三子玄祖、四子裒古直。而《皇族表》所记,则没有长子叔剌,而增加“简宪皇帝兄匣马葛”。所谓简宪皇帝,就是指玄祖。匣马葛是耶律曷鲁、觌烈、羽之兄弟的祖父,这在文献及出土的石刻资料中都能找到充分证据。匣马葛为玄祖之兄的说法在《辽史》卷73《曷鲁传》中也有记载:“耶律曷鲁,字控温,一字洪隐,迭剌部人。祖匣马葛,简宪皇帝兄。……性质厚。在髫髫,与太祖游,从父释鲁奇之日:‘兴我家者,必二儿也。’”

  《辽史》卷75《耶律觌烈传》载:“耶律觌烈,字兀里轸,六院部蒲古只夷离堇之后,父偶思,亦为夷离堇。”蒲古只,另一个契丹名为解里宁(谐领),是辽代建国前宗室成员中的一位重要人物,在《辽史》的人物传记中有十余人系蒲古只之后。由于《辽史》记载“简宪皇帝兄匣马葛”,还有的人物本是匣马葛后裔却记作蒲古只之后,故后代的研究者对帖刺、蒲古只、匣马葛这三个历史人物的关系就产生了不同的看法。清代学者钱大昕在《廿二史考异》中认为:“帖刺也,蒲古只也,匣马葛也,盖一人而三名也。”罗继祖先生的《辽史校勘记》和中华书局点校本《辽史》皆从其说。舒焚先生认为,帖刺、蒲古只、匣马葛是兄弟关系,帖剌为玄祖同母兄,而蒲古只、匣马葛则是帖剌和玄祖的同父异母兄弟。向南、盖之庸先生认为蒲古只、匣马葛是一个人,帖剌是另一人。学者们之所以对上述历史人物的关系产生歧义见,主要是囿于《辽史》的记载。近几年来,根据契丹文字专家对契丹文墓志的解读,已经证实帖刺、蒲古只、匣马葛确为三人,系父子关系。蒲古只、匣马葛是帖剌之子,二人是同母兄弟。如果将解读的契丹文石刻资料、汉文石刻资料与文献资料进行核对,就会发现两种石刻资料的记载是相互吻合的,而《辽史》的相关记载却存在着明显错误,应予以匡正。与帖刺一支世系有关的契丹文石刻资料,有契丹小字《故耶律氏铭石》(根据墓志第1行可解读为《大耶律初鲁得敌鲁宁将军之妻挞体娘子墓志铭》)、《耶律迪烈墓志铭》和《耶律副部署墓志铭》,契丹大字《痕得隐太傅墓志》。汉文石刻资料则有《耶律羽之墓志铭》、《上国都监太傅墓志铭》等。《故耶律氏铭石》和《耶律迪烈墓志铭》两墓志抄本分别见诸清格尔泰、吴英哲编著《契丹小字译读问题》第222和148页(日本东京国立亚非语言文化研究所,2002年)。即实、刘凤翥、乌拉熙春、卢迎红,周峰等皆有解读文

  辽代皇族六院部夷离堇房相关问题考图片1生六院同胞蒲古只夷离堇族帐人,第八代先祖痕得隐帖刺夷离堇,口女古陶畏思同胞部霞赖益石烈耶律弥里口口口口,天皇帝之祖父,玄祖皇帝之胞兄”。痕得隐,是帖刺的另一契丹名,亦解为“痕得”。所记载的世系是:1世痕得隐·帖剌-2世痕得隐·帖剌长子蒲古只、次子曷鲁宁·匣马葛-3世曷鲁宁·匣马葛次子库古勒-4世库古勒次子撤懒-鲁不古-5世撒懒·鲁不古次子曷鲁本-吼-6世曷鲁本·吼长子斜宁·何鲁不-7世斜宁·何鲁不之子敌辇-8世敌辇幼子善宁·光佛奴-9世善宁·光佛奴次子耶律迪烈。据乌拉熙春教授研究,《故耶律氏铭石》的墓主人就是耶律迪烈第五女,该墓志所记的先祖世系少记一代,故不予引证。曷鲁宁·匣马葛,即耶律曷鲁的祖父匣马葛无疑,由此知耶律迪烈出自帖刺次子曷鲁宁·匣马葛,与耶律曷鲁兄弟属近支。曷鲁之父偶思应是迪烈先祖中第四世库古勒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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