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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铃木春信的锦绘与中国拱花技术的应用


□ 高云龙

  | 内容摘要 | 日本明和初,铃木春信利用从中国传入的精湛的“拱花”术,在日本画坛破天荒地创立了独特的锦绘艺术。春信在浮世绘版画中,应用无色凹凸的拱花技术表现其画中人物的衣服纹饰,河海流水的波纹,花叶的纹脉与鸟类的羽毛以及户外窗台屋顶的积雪。达到了浮世绘史上旷世未有的逼真、精美、惟妙惟肖的造型至境。[关键词] 锦绘/拱花/浮世绘版画/诗笺
  
  日本明和时期,彩色版画拱花的应用使日本浮世绘界迎来一个雕版印刷技术飞跃革新的新时代。当时已四十岁却还没有名气的铃木春信就是利用这一从中国传入的精湛的版画技术,在日本美术史上破天荒地创建了自己独特的浮世绘版画艺术王国。春信的这一艺术创新主要是在美人画方面率先使用多色套版印刷,完成了达到较高艺术效果和境地的所谓锦绘的春信样式。而这一春信样式的产生使明和时代拉开了日本版画史上绚丽多彩的锦绘艺术的序幕,使雕刻与印刷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这在日本文化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春信在锦绘方面充分利用当时技术进步的契机,摆脱日本固有的传统绘画法则的束缚,他在美人画姿态的美感造型表现上用心研究,努力学习中国“拱花”技法并把他应用于浮世绘版画美人画上。
  日本铃木春信的锦绘与中国拱花技术的应用图片1
  中国古代“拱花”技术,首推明代南京十竹斋主胡正言(1584—1674,字曰从,徽州休宁人),在十竹斋里,胡氏一生好学,“茗香静对,绿玉沉窗”,“足不履地者三十年”,潜心研究,于明崇祯17年即1645年编成《十竹斋笺谱》一书,图画289幅,他把拱花技术与饾版法结合起来,分为四卷32类,如卷一有清供、华石、博古各八种,奇石、隐逸、写生各十种;卷二有胜览、无花、凤子、折赠、雅玩、如兰各八种,龙种九种,墨友十种;卷三有孺慕、棣华、应求、闺则、敏学、极修、尚志、伟度、高标各八种;卷四有建义、寿征、灵瑞、香雪、韵叟、宝素、文佩各八种,杂种十六种。均以素纸拱花压制,花纹凹凸毕现;或以拱花彩墨套印施彩且拱花,极其精致典雅。其中部分图画为历史典故则以象征手法绘制。极具清丽雅玩的装饰韵味。因此李克恭有云:“自十竹斋之笺先后迭出,四方赏鉴,轻舟重画,笥运邮传,不独江南纸贵而已。所以然者,非常重笺、因人以及笺也。”根据《门外偶录》中提及“良工汪楷,以致巨富矣”,可见当时笺谱畅销之势头。斋中刻工汪楷参与经营笺谱销售而成一方富豪。此谱一出,翻印者众,因此拱花技术几近普及,自今往后文人雅士吟诗作文皆以此笺挥毫咏之。
  在此之前,金陵吴发祥于天启六年(1626)刊出《梦轩变古笺谱》,分上下二册,计178幅图。此为现存的拱花笺谱中较早的刻本。它对前面所述的《十竹斋笺谱》的镌刻刊行应有所裨益之处。此二书问世,发明了拱版技法并大量应用于版画中,把素纸压制成凹凸的花纹,用它来表现画中天空的行云舒卷,河川之水的波纹,花叶的脉纹与鸟类的羽毛,以及户外窗台屋顶的积雪。这种无色的印刷,素雅大方,在版画中应用更显出独到之妙处。
  铃木春信的浮世绘美人画里有许多作品应用了这一传来的拱花新技术。诸如日本学者藤悬静也在《浮世绘的研究》著作中指出:“在版画制作上锦绘究竟从中国版画学到什么新技法?且看春信的版画中往往使用拱版凸线和凹线,这是从中国学到的技法,从明和时代起经常被使用。春信所作的《雪中相合伞》(图1),男女在黑白的对照下,收到了版画特有的效果,这是因为使用拱版凸线和凹线而获得彩版精密细致的缘故。”拱版凹线是在版面上不使用颜料而印刷,使色面上的纹样、模型等显现出来。而拱版凸线则是日本所谓的押出方法。使画面显露出浮雕似的痕迹。在《雪中相合伞》中,男的黑头巾、黑外套以及和服,与女的白头巾与和服,都应用了拱版凹线,表现出和服等的纹样来,另外在雪中使用拱版凸线,表现出堆高的积雪。在春信的浮世绘版画中许多户外的积雪描写,几乎全部采用这种从中国传入日本的拱版凸线的新技法来表现白雪,达到形象逼真惟妙惟肖的造型效果,如《纪友则》、《见立钵之木》、《源重之》等。
  日本铃木春信的锦绘与中国拱花技术的应用图片2
  日本学习院大学教授小林忠先生指出:“关于受到中国版画的影响,值得注意的有‘诗笺’,诗笺是写诗用的小型张料纸,通常是在纸中一隅印有花卉、文房用品,采用两三种套色混合拱花套印而成,极其精致。迎合文人雅士的趣味爱好,因此种种诗笺便输入日本。”此外,藤悬氏也看到过中国古诗笺的实物遗品,进一步说:“我国的文人墨客喜爱诗笺之类,故进口各种诗笺用纸,今大阪市罔田芳三郎的藏品中,有许多诗笺都是精巧的套色中大多施以拱花。从印制年代上来看,这些诗笺版画的手法应对浮世绘版画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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