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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海滩(外一篇)


□ 朴素

●朴素

  告诉我夏季已经来临的不是千树浓荫,十里芰荷,而是喧哗盈耳的蝉唱。终日被围困于城市的钢筋水泥式的森林里,只有炎炎的暑热烧灼着我们,人在此时汗流如雨。偶尔的一两声蝉鸣,让人感受到夏天的诗意与忧伤。“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古人如此,令人何以堪?我深深怀念记忆深处里的夏天,那是一个有着诸多隐秘的夏天。正如意大利小说家布扎蒂所说的:“夏季是凶神的废墟,它储存了一切邪恶的气息,往往在不经意之间来到我们的身边。”

  海口的夏天就是在不经意之间来到了我们的身边,空气中弥漫着沙漠的味道。阳光莫名其妙地打在人的身上,跟火烧火燎一般,让人痛苦不堪,人只想泡在寒泉里瑟瑟发抖。夏天可能是一个令诗人墨客为之厌烦的季节,它没有春花的娇媚,又没有秋雨的萧索:更没有闲情逸致的诗意、风花雪月的浪漫,有的只是骄阳烈火。这样的夏天让人昏昏欲睡,让人完全丧失思想的敏锐,让人苟同于这个非人的世界

  而我老家的夏天大约是从蝌蚪开始的,那种乌黑乌黑的摇着一奈尾巴的小东西,可爱至极。每年我都要捉几十条来,养在大口瓶里,看它们慢慢长出后腿前腿。现在想起来有些惭愧,蝌蚪虽小,却也是一条条生命。迁到城市以后,与蝌蚪不复相见已有多年了。连蛙声也难得一闻。或许在这个农药、化肥时代,青蛙已无处栖身。它的命运或许与恐龙一样吧,“听取蛙声一片”渐渐成为我们的古老记忆。

  “长夏草木深,武士当年梦痕。”此乃日本诗人松尾芭蕉的名句。文字虽少,读之大可玩味再三。那种如梦如幻的盛夏记忆,翩然而至,且杂带着隐隐约约的血腥气息。这种美学似乎是小日本独有的,别国的人也难于这样的表达。就在这样的文字里,夏天的季节性词语也仿佛带上了一种莫名的诡异,它的所指在寂静中放大,让我们深有所惧,让我们在夏天里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放纵与狂欢。而另一位日本小说家夏目漱石的俳句则是“在无人岛上为天子,定觉清凉罢。”那是内心的清凉罢,却不是天气的清凉。

  对于一般人来说,夏天可爱,冬天可畏。在北欧国家挪威的古老传说中,世界最后毁灭那几年是没有夏天的。这从一个侧面证明了夏天的不可或缺。夏天里有昆虫的歌唱,有香甜而成熟的水果,有无数芬芳的花朵,自然也从不缺乏人世间的争权夺利与阴谋诡计,甚至流血与杀戮。此时此刻,季节只是一种符号,热与不热已经不再重要。在生命即将消失的时候,谁还会记得季节的变换?人死在六月的夏天,还不一样成为冤魂野鬼。

  我是喜欢夏天的,衣服可以穿少一些,面对真理也可以赤裸一些。就是闷热有点讨厌,然而如果吹来一阵凉爽的风,其舒坦之状仿佛吸毒一般,这种舒服绝非工业空调的现代化之风可比的。我沉醉在这种自然的风里,随手翻阅一册古书,浑然忘却世间的烦恼。人生如此,复有何求。可能在一个快乐的人眼中,夏天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寂寞的人只能寻求微薄的喜悦,偶尔的一点记忆也让人久久回味。

  在我的记忆里,所有的夏天都是燥热难当的日子。只有一次例外:那年夏天,六月飞雪,天下大寒。多年以后,我依然无法忘却那个夏天。遗忘是可能的,但更可能的是永久的记忆。人世间本就忧多欢少,明白此意,大概可以以一颗平常心来看待人生了。通灵者面对夏天,想象的是狂欢与放纵。但在一个下岗者的记忆里,夏天始终是寻找工作时的艰辛与酷热。不平等是绝对的,人在这样的夏天里感受的不是炎热而是寒意。

  七月流火,斯民可悯。当我开始怀念这个夏天的时候,街上的风已经流动起来,小摊贩也开始了他们艰辛流汗的吆喝,叫卖声掩盖了夏天的所有诗意与浪漫,我渴望有一场大雨或者一场大雪,这种愿望一直苦苦地折磨着我,让我幻想人世间的天翻地覆;然而没有任何的抗议之声,所有的人表情麻木,似喜似悲,若歌若哭。日子越来越漫长,仿佛时间停止在夏天的某个卧室里做着春梦。在平淡的七月,一个百无聊赖的人只能这样生活。

  秋天的况昧

  居海南日久,长年艳阳高照,繁花似锦,对于季节的分辨也变得迟钝起来,浑不知今夕何夕。故诗人郁达夫曾说:“秋的深味,尤其是中国的秋的深味,非要在北方,才感受得到的。”他又说:“到了秋天,总要想起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拓寺的钟声。”然而季节的轮换是大自然的规律,海南气候变化虽然极其细微,但毕竟还是有所变化,秋天在不知不觉中来到我们的身边。秋仿佛是一种美与艺术的元素,从古至今,有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心醉而大发诗情呵。譬如李白的《秋思》:“天秋木叶下,月冷莎鸡悲,坐愁群芳歇,白露凋华滋。”柳永的《雪梅香辞》:“景萧索,危楼独立面晴空,动悲秋情绪,当时宋玉应同。”周密的《声声慢》:“对西风休赋登楼,怎去得,怕凄凉时节,团扇悲秋。”而日本诗人高滨虚子的俳句则是“他一言我一语,不觉秋已深。”

  小时候读欧阳修的《秋声赋》,其云:“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为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那时就对“秋”有一种恐惧,以为“秋”是世界的末日。后来读到诗人海子的一首诗《秋》:用我们横陈于地的骸骨/在沙滩上写下:青春。然后背起衰老的父亲,时日漫长,方向中断/动物般的恐惧充塞着我们的诗歌。谁的声音能抵达秋之子夜,长久喧响,掩盖我们横陈于地的骸骨——/秋已来临。,没有丝毫的宽恕和温情:秋已来临。,在这个时候,我发觉对于“秋”的感觉,世上有同行者。正如民国以前历代死囚皆是“秋后处决”一样。至于“秋后算帐”更是吾国之优秀传统,此一节实不可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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