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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集中制的财政基础


□ 林尚立

摘要:民主集中制是中国政治生活的核心原则,决定着党的建设和国家建设。所以,有效运行民主集中制是中国政治发展的重要前提。作为国家机构的组织原则,民主集中制的运行与现实的经济社会发展有密切的关系,其中与国家财政体制有直接的关系。改革前,计划经济及其相应的高度集中财政体制,严重阻碍民主集中制的运行。但是,改革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随着财政体制的变化,尤其是公共财政的确立与发展,在国家机构层面运行民主集中制,从财政体制变化中获得了相当丰富的制度基础与财政动力,并由此开始了以实现制度化的民主与制度化的集中有机统一为取向的新发展。民主集中制的发展将同时贡献于新时期党的建设与国家建设。
关键词:民主集中;财政;国家建设
中图分类号:D0; D20; D6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0257-5833(2006)11-0029-14

作者简介:林尚立,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 (上海 200433)

关于中国的国家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表达了这样的政治逻辑: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革命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建设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展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来自人民,其国家机构实行民主集中制原则。在现代政治学的范畴中,这个政治逻辑可以作进一步的抽象:即党建立国家,并建设国家,其原则是民主集中制。所以,要认识和研究中国的国家建设,就必须研究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的运行与发展直接决定着国家建设。本文力图通过对民主集中制运行所需要的经济基础的分析,来解释中国国家建设的历史进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的政党建设与国家建设的内在关系。

一、民主集中制与社会主义国家建设

前苏联的大百科全书在解释“民主集中制”时这样定位:“民主集中制是列宁和斯大林给新型的无产阶级政党奠定的组织基础之一,是苏联共产党和各国共产党的组织结构的指导原则,民主集中制也是苏联和各人民民主国家建立国家政权机关和劳动人民组织的基础。”①这个定位符合所有社会主义国家的事实。也就是说,在社会主义国家,民主集中制既是党的组织原则,也是国家机构的组织原则;而社会主义国家的国家建设是在党的领导下展开的,所以,民主集中制是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根本,支撑着整个国家建设的展开。1962年2月,邓小平的《在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的讲话》阐明了这一点:“民主集中制是党和国家的最根本的制度,也是我们传统的制度。坚持这个传统的制度,并且使它更加完善起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是关系我们党和国家命运的事情。凡是违反这个制度的,都要纠正过来。”①
要认识和理解民主集中制对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意义,必须首先认识其对社会主义国家政党,即对无产阶级革命政党的意义。因为,这个政党是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领导力量与组织力量。为什么无产阶级政党必须以民主集中制为组织原则,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有系统论述,其中还有不少的理论争论。社会主义革命实践证明,民主集中制这个组织原则保证了无产阶级政党在落后国家领导革命、夺取政权和建立社会主义国家上的成功。无产阶级政党在革命和建设上的成功,更加巩固了民主集中制在党的建设和发展中的地位与作用。
无产阶级政党的历史使命,决定了政党的组织性是这个政党得以存在与发展的前提。在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处的时代与西欧社会,这种组织性主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使欧洲无产阶级联合为一个整体;二是使欧洲无产阶级拥有把革命进行到底的组织力量。马克思和恩格斯把这种组织性建立在民主基础上,认为党内民主是保障党的组织性的力量源泉。他们指出:“民主已经成了无产阶级的原则,群众的原则。……当各民族的无产阶级政党彼此联合起来的时候,它们完全有权把‘民主’一词写在自己的旗帜上。”②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看来,对于政党来说,民主可以给党提供两大要素:一是制度的要素,二是义务的要素。前者使政党制度化,后者使政党纪律化。因为,民主所要求的权利与义务的统一,在客观上要求党员必须服从党内的制度与纪律的要求。
然而,到了列宁时代,列宁认为无产阶级政党的组织性,首先不是建立在党内民主基础之上,而是建立在党内集中基础之上。他强调:党必须按照高度集中的方式建立起来。这个变化自然与列宁所要建立的政党与马克思恩格斯所组织的政党有所不同有直接关系。虽然都是无产阶级革命政党,但列宁所要组织的这个政党是在无产阶级尚未成熟的落后国家;而且组织起来的这个政党,要达成使劳动阶级获得真正解放的革命目标,不仅要取得革命斗争的胜利,而且要领导落后国家进行现代化的建设,并保障社会主义政权在落后国家的巩固和发展。这个历史现实决定了列宁必须要把实现党的集中统一作为建党的基本原则,在此基础上再运行党内民主。换句话说,在列宁的民主集中制中,党内民主是服务于党内集中的。客观地讲,列宁的这个政治选择是现实的,也是合理的。不坚持这一点,落后国家进行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努力是不可能有任何成果的。事实也表明,这种民主集中制为落后国家组织强大的政党,进而有效地开启现代民族国家建设的努力提供了可能。从这个角度看,民主集中制对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第一个贡献,就是为其创造了现代国家建设的领导力量与组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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