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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第一枝


□ 曹丽琴

  1
  素日,因为爱花,常常折几枝月季、百合、栀子、马蹄莲、康乃馨……养在晶莹的玻璃花瓶里,放在书房里、餐桌上、卧室间。瓶形不一,花儿各异,走到哪里,皆有淡淡的花香隐约而来,弥漫在你的周围,仿佛置身在春天里。
  每当深秋萧瑟的风零落尽最后一片梧桐叶,花瓶里的春天就渐渐萎蔫。三九严寒,雪花纷纷扬扬,消散了最后一丝绿意。望着一只只空敞的花瓶,窗外皑皑的世界,隆冬的寒意一阵紧一阵地浸心而来。每一种花儿,遵循其生命的特性,都有开败的定数,这似乎是个宿命。春天的气息是要自己寻找和创造的。
  忽然想起《岁月》的样刊应该寄到了。新年伊始,这或许是个好的征兆。虽有过往的蹒跚,但我是幸福的,凡事坚持是对的;想起远方的朋友,怀念那些共同走过的日子和正在走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细细地品味,默默地珍藏。久之,它们就幻化成梦的途中一束束灿烂如花的阳光,一片片清澈如水的月华。无论风霜雨雪,黑夜白昼,心底的柔软处始终有一种对文学不变的倾情和热爱!当日子沉闷,就特别渴望激情,渴望收获心曲飞扬后的那份恬恬喜悦,让它继而在身体里回旋,心弦上弹奏,歌吟复歌吟,生命就丰富多彩起来。
  站在学校警务室的窗口,满怀期待而又颇似担心,有我的杂志么?
  有,你进来看吧!
  拆开、端祥、抚摩。目光是惊颤的。两期样刊同时寄来了。洁净光滑的纸张,油墨书香阵阵袭来。目光驻留在笔名“江南月”上。想起那个金秋的早晨,朋友给我起笔名的情景。时光虽有些走远,但那一刻却已然定格在心扉。第一次用新笔名发文章,朋友也心有所慰吧。仿佛再次听到了他愉悦的笑声。人生中每一个美好的收获,哪怕微乎其微,总有一些珍贵无私的因素值得纪念。
  捧着样刊,出得门来,抬脚,似乎有什么扯住了垂在背上的围巾。回头,我的眼睛一亮,墙角一树梅花。那星星朵朵的梅花,鲜黄鲜黄的,吐蕊争艳,有的隐匿在白雪里,有的半隐半裸,更多的是抖落一片雪花,充分地展露着笑颜,兀自绽放,那样悄然,那样夺目。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心蓦地沉吟。那年绍兴,瞻仰三味书屋,东北角上鲁迅先生用过的书桌,桌上鲁迅少时刻下的那个“早”字,使我怔怔地出神。出得书屋,也是这样一眼撞见了后园子里的一树腊梅。
  二十四番花信风,一候梅花开最早。屐声惊雉起,风信报梅开。被尊为“书圣”的王羲之,因小时候偷看书法秘著《笔论》,被父亲王旷发现后以他年幼难以理解为由劝阻。十二岁的王羲之坚决请求,说,学习是不能等待的,倘若等到我长大再学,恐怕就太迟了……读书、学习、写作,做任何事都是不能等待的。应该像梅花一样,像王羲之像鲁迅先生一样时时早,事事早,珍惜光阴,做永远的“东风第一枝”。
  不由得折下数枝梅花,回家插在了那些花瓶里。这样,花瓶里的春天就又开得饱满、热闹,洋溢着一股股浓烈的气息。挑灯夜读时,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竟有 “寻常一样穸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的意趣。
  与梅并作十分香,春天,就在这一缕梅魂里。
  
  2
  裹紧围巾,戴好帽子,携着孩子的手,走出居室,看雪飘、听雪歌、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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