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客 旅(两篇)


□ 张爱华

客 旅(两篇)
张爱华

张爱华,女,1955年7月21日生于黑龙江省北安。当过工人、记者、编辑。199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作家班。中国作协会员。现供职于大庆市文化局戏剧工作室。长期从事散文写作,曾经出版过《孤独女子》《女人的佛》《苹果做成的酒杯》《水果女人》《异乡的黄昏》《关于爱情,往错了说》《为足球祈祷》等散文集。另有《城市火柴》等长篇小说。作品曾入选多种选本并多次获各种奖项。发表作品累计约300余万字。

茅台镇的自助旅馆

一到仁怀市,空气中就充斥着酒味了,无论你在哪个地方站住,呼吸一下。仁怀离茅台镇还有三公里。茅台镇有限的空气已完全被酒味充满,没有空余。睡觉时,房间里仿佛有一个大酒桶没盖盖,第一个晚上,我前半夜是微醉,后半夜出现了酒量过度的清醒。只有站到走廊窗前看茅台镇,茅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二十几层办公大楼.像一把镶了钻石闪闪亮亮的剑,竖插进赤水河边的一片低洼之中。
我问店主二十几岁的女儿会不会喝酒,她连想也不想地说会喝,好像我问她会不会喝水。
这是一个以女性为主的家庭,店主的丈夫去世。她和三个女儿、一个女婿住在这所独门独院的三层楼里。
两间平房和楼形成L字,平房像是楼的小尾巴。它是接待室兼餐室兼麻将室,半月台后面有个木架。一层层挤满了酒瓶。我房间紧挨着一个真正的客厅,长长的电视柜里全部是带着包装盒的酒:贵州茅台、茅台小酒鬼、茅台陈酒、茅琼、茅台窖,等等。彩电上方是一幅油画,画上的女子似乎由于醉酒在脱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
平房的另一间用途就更杂了:厨房,由厨房而拐进洗浴室、厕所。也就五六平米的厨房里一人高,半人高的酒坛有四五个,坛口塞着蒙了布的木塞。消毒柜里酒杯的数量比盘碗还多。
一切都是由于酒。
在茅台镇下车下错了地方,顺势往坡下去,酒味密度渐大,旅馆却没有。我走到酒厂厂区来了。石墙高垒,墙下沟渠哗哗响,似在涌酒。
两位中年女人站在“酒厂社区居委会”的牌子下说话,我上前打听。梳短发,穿带亮片短黑袖上衣,胖一些的女人露出一定的热心,转身指指对面:“那不,是旅馆?”之后继续和另一个女人说话。
我看看牌子:酒城旅馆。镂空铁门,院内有棵树,葡萄藤上结着晶莹的绿葡萄,树阴下停着三辆摩托,楼房一律是蓝玻璃,显得挺气派的。我抹了抹汗,松了口气。
平房里有四个女孩子在打麻将。

我朝所有人问:“有房间吗?”
洗牌声停顿了三五秒,一个戴无框浅咖啡色眼镜的女孩子抬头问我:“你要住宿?”似乎她更希望自己听错了。
我们一前一后上楼时。她一点也不说房间好话。“没电视,没卫生间……”她像是怕半夜里我把房间拐走。
不比一般卫生间更大的房间有一点害羞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她大概也许久没见到这间房的内部了。两张床一横一顺摆放:其中一张床还占了另一张床的位置。涂有“职工之家”字样的长条桌,没有抽屉。床单,已看不出上次换洗的时间,也许今年换过,我想。
站在走廊,面对犹如搁浅的大船一般的酒厂办公大楼,我叹了口气。女孩子趁机说:“要不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也许正是她的态度让我下了决心,反正有床,有床就行。而且,看样子我是这家旅馆唯一的客人,我心底悄悄涌起只有我一个人看一场电影的黑暗而温暖的喜悦。
女孩时我的决定感到失望。她眼睛里有高高在上的严峻和挑剔.比如一个正上课的老师,忽然发现一个不属于自己班的学生出现在座位上,这种眼光放到小旅馆里相当不协调,甚至是不对。
我试探着要求得到一条干净床单;即使她不答应我也不走,反正小旅馆的床单经常被旅客自欺欺人地翻过来翻过去。
“得等我妈回来。”她孩子气地说。
“什么时候回来?”
“她吃酒去了。”
路上司机告诉我,茅台镇除了婴幼儿都会喝酒。
天黑了我才回到旅馆。接待室里一个孕妇在四盘菜、一碗饭前津津有味地吃,戴眼镜的女孩在开着的电视旁读报。
“你妈回来了吗?”
“回来了。”
“这里能洗澡吗?”
“只有冷水没有热水。”
我深吸一口酒香的空气,准备原谅一切。“那你们怎么洗澡呢?”我和缓地问。
“去外面洗。”
我上楼。一个模糊的黑影为我铺床呢。我怎么也没想到,门口为我指指旅馆的女人就是店主。这太奇怪了,我从未见过哪个店主眼瞅客人拎包进门而不过来招呼的。母女俩的态度惊人地一致。也许外墙贴了“此店出租”的告示,只是我没看见?
分享: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