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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正在消失的滨海湿地——生态摄影师周海翔专访


□ 罗蓉 .

  周海翔先生是沈阳理工大学生态研究室主任,同时也是索尼摄影师和世界杰出华人艺术家,并担任辽宁省环保志愿者联合会副会长等职。

  周海翔以生态摄影见长,在野生动物摄影及其保护方面业绩突出。在众多志愿者的支持下,他多次完成世界自然基金会濒危物种保护及其他生态保护项目。2006年,周海翔荣获全球规模最大的环保奖——“福特汽车环保奖”,并被授予“沈阳市2006年度最佳环保市民奖”;2007年入选“中国当代十大环保人物”;2008年入选“辽宁省杰出环保人物”。

  他先后参加了对浑善达克沙地、阿拉善盟、五大连池、兴凯湖、卧龙、九寨沟、蛇岛、老铁山、塔里木河流域、西鄂尔多斯和秦岭牛背梁等多地的生态科学考察。

  湿地泛指水深暂时或长期不超过2米的低地、土壤充水较多的草甸以及海滨低潮时水深不过6米至满潮时潮水浸湿的地带,包括各种咸水或淡水沼泽地、湿草甸、湖泊、河流以及洪泛平原、河口三角洲、泥滩地、湖海滩涂、河边洼地或漫滩、湿草原等。

  湿地是陆生生态系统和水生生态系统之间的过渡性地带,在土壤浸泡于水中的特定环境下,生长着很多特征植物,拥有众多野生动植物资源,是重要的生态系统。很多珍稀水禽的繁殖和迁徙离不开湿地,因此湿地被称为“鸟类的乐园”。湿地具有强大的生态净化作用,因而又有“地球之肾”之名。

  作为一名生态研究与保护的工作者,周海翔将他对湿地的理解与热爱倾注在摄影作品中,通过照片记录并展示大自然的今天与过去。经过几次电话沟通与约定,本刊编辑终于在北京后海的一座四合院里见到了周海翔先生。以下是本次的采访记录。

  《大自然》杂志(以下简称“本刊”):您提到的滨海湿地主要是指哪里,一共去了几次?

  周海翔(以下简称“周”):主要是指辽南海岸线,从鸭绿江口到大洋河口,再到湖里河口、庄河和花园口,即黄海的北岸。这些滨海湿地我去过将近50次,当然,这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累计的次数。

  本刊:为什么想到要去这些地方?

  周:2000年,我为了寻找黑脸琵鹭的繁殖地,由庄河起逐步延伸到这些地方。2003年,我开始集中精力跑海岸线,从庄河黑岛到花园口,起初是为了沿海岸线寻找黑脸琵鹭的繁殖地和觅食区域,后来却发现滨海湿地的消退情况非常严重,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因此,我专门做了一个“湿地生态摄影作品——正在遭受重创的滨海湿地”展览。

  本刊:是的,我看了这个展览,展览中有很多表现养殖业对滨海湿地影响的图片。您认为养殖业对滨海湿地的影响表现在哪些方面?

  周:我觉得是这样,养殖业只是改变了湿地的性质,但并没有让它消失。真正让湿地消失的是几个大的工业区,如鸭绿江口的东港工业区和庄河的花园口工业区。庄河市大郑乡唐府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里的滨海湿地原本是用来养殖海参的,但现在那些沿海滩涂湿地已经被填埋用于建设工业示范园区了。营口海湾里的很多山被炸平后,进行了填海工程。这样的大工程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让滨海湿地彻底消失了。

  本刊:那么养殖业对滨海湿地的影响表现在哪些地方呢?

  周:前面说过,养殖业只是改变了湿地的性质。长期以来我们在日常生活和生产活动中贯彻“以人为尊”的理念,即认为在自然界中人是主宰,人的需要胜过一切。我可以明确地说,这是一个错误的理念。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生产力不断提高,人类对大自然的开发也变本加厉,这种开发有时甚至都不管人类自身能否受益。海参养殖业的发展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海参对人类健康的作用被片面夸大,这种现象的背后则是人类对金钱的贪婪欲望。

  海参养殖户先将沿海的山炸掉,建成一道道的养殖田,原来的高潮带变成了养殖圈,滨海湿地也因此大规模缩减。有的潮间带伸向大海3~5千米,没有了潮间带,鸟类便无法觅食和休息。丹东东港一带的高潮带在10年前就建立了大规模的养殖业,以养殖虾、蟹、海蜇和文蛤等为主。直到2011年,丹东这一带才改成以海参养殖为主。海参一般生长在水深10~20米的海域,所以海参养殖有其特殊之处,人工养殖时需要将养殖圈挖得比养虾蟹类的更深,因此对滩涂湿地的破坏更大。养殖圈里没有了潮涨潮落的自然过程,原本自然生存于潮间带的生物几近灭绝,食物链断裂,生态平衡被破坏,鸟类的食物来源也没有了。

  不仅如此,在涨潮期的大部分时间里,在滩涂觅食的鸟类原本可以在高潮带休息。但如今,满潮时的高潮带全部被海水淹没,鸟类已经没有可以停下来休息的地方了。由此还会造成一个假象:某地海岸线的鹆鹬类鸟儿突然增加了很多,似乎这里的鸟类资源变得丰富了。其实,这正是由于高潮带消失,这些鸟儿被迫集中在更小范围里,即那些仅有的、没有被淹没的高潮带里。因此,有时媒体报道的“鸟类增多,环境变好”可能是表面上看起来好,实际情况却很糟糕的错误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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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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