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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文书F.T.127《人姓归属五音 经》与归义军时期敦煌吐蕃移民社会研究


□ 陈于柱

  敦煌藏文本P.T. 127《人姓归属五音经》,是归义军时期敦煌吐蕃文化精英根据汉文本《宅经》改编而成的一部有关姓氏分类的占卜典籍,使月群体主要为吐蕃移民。《人姓归属五音经》的发现,对于解决归义军时期吐蕃移民曾普遍采用汉族姓氏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包括《人姓归属五音经》在内的P.T. 127.是归义军时期敦煌吐蕃移民,在面临因“卑户”身份导致诸如在地区请占田经济体制中土地耕种权无法保障的困境下,为提升族群社会地位与认同,取得现实生存合法性,对族群文化进行重塑的产物。P.T. 127这类看似游离于主流意识之外的文本,其实隐喻着吐蕃移民如何利用地方秩序语言,在区域社会中以提升自身地位、建立身份认同的族群历史变迁。因此弥足珍贵,甚堪关注。

  关键词:敦煌文书 《人姓归属五音经》 归义军时期 吐蕃移民

  作者陈于柱,天水师范学院文史学院副教授,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博士后研究人员。地址:北京市,邮编100048。

  一、P.T.127文本概况

  法藏敦煌藏文写卷P.T. 127,主要由占卜卜辞与吐蕃医方等内容构成。学术界对其医学价值研究较早、极为深入,对卷中占卜术数内容的关注则始于麦克唐纳夫人的早期探讨,此后山口瑞凤、王尧、高田时雄诸位学者相继有介绍和说明,其中尤以高田氏为详:“这一写本全体的构成说明如下。第(I)部分:表面l1.1- 77为1年按月份记载吉凶的占书。第(Ⅱ)部分:接下来的11. 78-184为被称作《火灸疗法》的医学文献。第[Ⅲ]部分:背面的l1.1-9为干支表。第[Ⅳ]部分:11. 10 -14为五行的配合表。这一段文字简短,且与下文提到的五姓文书密切相关……第[V]部分:11. 15 - 28即下文所要讨论的《人姓五音归属经》。第(Ⅵ)部分:继此之后的1I.29-77,仍为与最初文书相似的占书。”所谓按月份记载吉凶的占书,通过罗秉芬、刘英华以及笔者的研究,已确认是根据汉文本禄命书改编而成的《推十二时人命相属法》。因此,P.T. 127正背面分别抄写的是《推十二时人命相属法》、《火灸疗法》、干支表、五行表和《人姓归属五音经》。本文重点探讨的《人姓归属五音经》,时至目前仅高田时雄于上世纪90年代和本世纪初作过释录和研究,此后未能引起学界足够关注。高田氏对P.T. 127的释录极大增进了学界对敦煌藏文占卜文献的认识,其功甚巨,但在《人姓归属五音经》使用群体等问题上,笔者认为仍有可商的余地。此外包括《人姓归属五音经》在内的P.T. 127,对于深度解读归义军时期敦煌吐蕃移民社会历史,具有重要学术价值,亦需做进一步探讨。

  二、《人姓归属五音经》的文本属性

  《人姓归属五音经》,其实是高田先生对P.T. 127背面第15 -28行相关书写的一种简称,其汉译文如下:

  人之姓氏归属于五音之中的经。宫姓在土行,汜,范,口,阎,任,严,刘,郑,宋,口,孙.口,牛,游,宫,口,曲,口,牢,仇,舍,口,口,口,口,口等等,属土行。

  商姓在金行,张,王,梁,唐,阳,索,常,贺,荆,口,左,口,媲,杜,康,口,桑,口,口,令狐,庆,蒋,石,安,卢,口,口,郝,藉,口,傅,罗,仕,向,口,马,雷,口,口,扈,口,口,口,口,口等姓属金行。

  角娃在木行,龙,翟,朱,窭,口,侯,口,孔,原,赵,巢,曹,乐,周,口,虢,左,牛,屈,口,沙,口等姓属角。

  羽(微?)娃在火行,李,史,陈,田,郭,郑,贾,口,申,宁,段,口,伊,儿,口,薛,口,口,口,口等姓属火行。

  羽姓在水行,口,鲁,口,马,孟,贾,口,黄,口,平,口,武,温,胡,口,苏,口,表,口,口,口等姓是水行。

  所谓“人之姓氏归属于五音之中的经”,主要叙述各类姓氏的五音(官、商、角、徵、羽)归属,此类书写在中国古代术数文化中被习称为“五姓”。五姓、五音均为传统五行说之一环,在汉至宋的多类占卜选择术中被长期广泛使用。五姓各自包含的姓氏究竟有哪些?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随着时代变迁和术数文本的不同,其姓氏归属也会有所变化,甚至出现不确定和相互矛盾的现象。唐初吕才就曾批评道:“言五姓者,谓宫、商、角、徵、羽等,天下万物,悉配属之,行事吉凶,依此为法。至如张、王等为商,武、庾等为羽,欲似同韵相求;及其以柳姓为宫,以赵姓为角,又非四声相管。其间亦有同是一姓,分属官商,后有复姓数字,徵羽不别。”该种情况在敦煌占卜文献中也是屡见不鲜。敦煌占卜文献涉及五姓姓氏的主要有葬书和宅经,就前者而言,P. 3647《葬书(拟)》残存有羽音所包括的姓氏及相关说明:

  武.许,吕,傅一云商,余,郎,马,于,韦,仵,褚,吴,卫,郭,臣,虞,邬,扈,袁一云商,辅,俱,固,温一云宫,蒲,步,祖一云商,云一云商、一云徽,睦一云商,骨一云商,霍一云角,母,定五姓。右前五姓,皆依五音韵之,或胡改窦之姓,音虽各剐,皆为商用者,为上代是复姓,属商。或因继嗣他宗,亦取本姓为用,但复娃皆从商姓为定,仍任本姓所属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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