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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与人


□ 孙晓杰

  美德之果
  
  灯光!这是人类的美德之果
  人类成为他自身美德的受惠者——
  没有一束灯光不是美的,不为时间所爱
  荧白而柔和的灯光,仿佛晨风
  被它抚摩的人们春光明媚
  星空下橙黄色的灯光,像晚妆
  隐去皱纹、暗斑,温情而暧昧
  弥漫、流溢的红色之光,热烈,圆润
  让我们重返纯真时代,羞涩,面若桃花
  而时间更爱:长夜里喃喃诵读的灯光
  与秘籍、史诗,智者的回忆和述说
  相伴。当它熄灭,成为太阳的照耀者……
  
  关于浪花的详细说明
  
  最切近的比喻是:它是大海之花
  
  在液态的大地上,它旋落旋开
  有昙花之韵,荷花之美
  
  它是星星的崇拜者。海鸥的情侣
  是大海的草坪上散步的鸽子
  和蹦蹦跳跳的孩子
  
  它是海的渴望和隐秘的话语
  
  它熟悉并热爱的事物是:风,云
  海的女儿和灯塔
  
  浪花的光芒说:大海是一座花房
  
  大海是一架巨大的钢琴
  浪花的指尖在优美地弹奏
  
  大海如巢,万千浪花之鸟栖落
  大海唱歌!浪花是它的音符
  
  五色之花!它汇集了遥远之彩
  泉白。溪绿。河黄。江青。湖蓝
  
  它是纯真的诗人。飞鱼,凤尾螺
  珊瑚,礁石之友
  是水晶——内心是透明的火焰
  
  是勇士。在蓝鲸黑鲨之畔
  嬉戏。在万丈潮头之上欢笑
  
  那被倒挂于海滩上的鱼说
  浪花是大海之泪
  
  热爱大海的人,在梦里
  闻到浪花之香
  
  浪花是你
  浪花曾在海底沉匿
  
  死水
  
  大水散去之后显露出大地
  凹陷的伤痕。死水
  一片一片,像废墟上残破的镜子
  天色似乎已经改变
  鸟落下来,啄食它,和它失去危险的静谧
  风掠过,挤出几条暮年的皱纹
  与蜉蝣的细爪
  当大水泛滥,汹涌,谁能分辨
  谁将永远处于底部,谁将最终留下
  成为死水。这些不能流入
  大海的水,死水,竭力拥抱天空
  像孤独地响在大地上的心脏
  回忆往事,源头,与泥沙的絮语
  坚持着最后的神性,直到消失
  
  灰尘
  
  在一面挂着暖气片的墙上
  我看见灰尘,像贪噬的蚁群
  蠕动,蔓延
  吸食热浪
  在洁白的时间里,涂满污迹
  当我的目光离开宁静
  和冷澈之地
  我再次看到泥浆泛起
  在如此热闹的地方
  聚集了多少趾高气扬的灰尘啊
  
  青南草原
  
  大风吹青南草原,一直吹
  吹我的头发,吹青南草原
  从去年秋天,大风一直吹
  把青南草原越吹越黄
  一直吹到今年四月
  吹到五月落雪,六月返青
  大风一直吹青南草原
  吹草原的羊群、雄鹰和乌鸦
  吹玛尼堆每一块神性的石头
  大风一直吹,一直不停
  我来了也不停,我走了也不停……
  
  物与人
  
  透过绿叶缝隙,看见
  一只蝉,伏在黝黑的树干上
  薄翼和凸背,发出幽微的光亮
  
  黑蚊轻捷地抓住夏季
  无处躲闪的皮肤
  我身上有它:诡秘的乐园
  
  一只羊在旷野上吃草
  低着头,像一台低噪音的
  小型割草机
  
  之后看见一个人
  趴在地上,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似乎也不需要寻找新的比喻
  
  拼图游戏
  
  它止住了我的轻悦。给我
  这样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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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十月 2010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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