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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途纯们的悲剧


  “结论很光明,过程不堪回首。”李途纯的律师翟玉华说。

  湖南太子奶集团总裁、创始人李途纯,在被羁押15个月之后,于2012年1月被检察院宣布不予起诉,“无罪释放”,重获自由的李途纯说他不要国家赔偿,“首先要感谢党。”

  李途纯所以能出来,是因为另一个人进去了。这个人叫文迪波,湖南株洲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天元区委常委、株洲高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2009年初,太子奶集团被高科奶业经营有限公司托管经营,高科奶业董事长正是文迪波。2011年8月,文被湖南省纪委“双规”。

  一进一出,李途纯的故事蛮具中国特色政商关系的典型性图谱。一个民营企业家,在经过艰辛创业之后将企业发展壮大,与地方政府握手言欢,继而内心膨胀盲目多元化,后经营失败,地方政府介入,进行托管和国有化,入驻官员为将企业利益私有化,排挤创始人,最终双方脸皮撕破,官员动用司法力量罗织罪名将创始人投入看守所。

  李途纯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逮捕,关押15个月,在看守所中唱红歌,终于迎来一个“光明的结论”。

  从亲密无间到断然决裂,类似这样“不堪回首”的故事并不止李途纯一个,还有仰融、李经纬、戴国芳、兰世立等等。作为民营企业,经营状况好时,贡献了税收,解决了地方就业,增加了GDP,为地方政府增添了光彩政绩,政府官员将其捧为座上宾,给予各种优惠和保护,同时也进行各种盘剥;当企业出现状况时,特别是与地方官员个人利益相悖时,从政府到银行,又进行各种制裁和落井下石。

  兔死而狗烹,李途纯的无罪释放,算是不幸中之幸。

  经济学家张五常说改革开放后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是因为地方政府之间的竞争。而实际上,在这个竞争的过程中,很大一部分的贡献来源于地方民营经济的发展,只不过,这种竞争很大程度是地方政府控制下的竞争,是地方政府的公司化,而它隐含的另一层意思是,在控制之下,对权利没有足够的保护,既包括对民众权利的缺乏保护,也包括对民营资本正当权利的缺乏保护。

  在整个宏观的发展环境中,商人们要研究政策的转变,要揣摸官员的心态,还要提防转轨过程中不断出现的“地雷”。对命运不自知者狂妄自大,最后身败名裂,自知者,或结为权贵联盟,寻找更大的保护伞,商而优则仕,或功成之时溜之大吉。

  对于中国的创业资本而言,在经营管理之外,他们面临的,不仅有转轨过程中不确定的法治之罪,还要面临道德上的“原罪”。功与过的复杂性,在官员们的手指下和一些批评家们的嘴皮子底下,都可能会被简单地宣布为毫无价值。

  政商冲突下类似李途纯这样的民营企业家的悲剧命运,归根是对私有产权界定的模糊,是对私有产权保护的无力,是对契约关系和诚信精神的摧毁,反映的则是整个国家体制上政府集权的傲慢。而对于社会来说,有对民营资本,特别是创业资本的偏见,不问是非的仇富情绪实际是在转移社会主要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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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南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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