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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二题


□ 刘宪茹


善 说

善,查辞书应有几十种解释。其中一解为善行、善事、善人。何谓善行、善事、善人,再查,便无究竟了。
以我的理解,所谓善者,当为好也。善行,当为好的行为,善事,当为好的事情,善人,当为好的人。然而何所谓好,因人、因时、因世而异,又难求究竟了。
我不知道古人在争论人之初究竟是性恶还是性善时,到底对善恶是不是有明确的界定,即便是有,那标准怕是也未必公允到人人认可的程度。既然难求究竟,我们就索性按照当下的通常的理解,把善理解成善良吧。善良终竟是好的。人类的得以繁衍和发展,终竟是靠着善良支撑着的。试想,倘使这人类人人都以恶为美,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无恶不作,那将会是怎样的结局。所以做人,还是当向善行善,弃恶从善。但究竟怎样才算善了,却实在有必要弄弄清楚。我的见解是:
人活着应当活出一些宗教感来,善良就是宗教感的最高也是最本质的境界。万教归一,以我的理解,这个“一”便是善良。抛开哲学意义不说,佛家讲的“消业”,这个“业”,似乎就是“恶”,就是“孽”。佛家讲“皈依”,我们也可以勉强理解成“归一”,即归于善良。
善良应当是由衷的,是本色的,是骨子里的。善良不是刻意,不是作秀,不是“装修”,不是招牌,不是旗帜,不是“乐善好施”。善良是随性而发,由心而生,因机而动。佛在我心,我即是佛,无量之善,相守相伴,善缘永结,良智永驻,是也。
善良没有价格和价值标准。心存善良是善良,施恩于人、施德于人,施行于人是善良。大善是善,小善也是善。普度众生是善,拯人于危是善,救人以难是善,导人以扑是善,诱人以勤是善,劝人弃过是善,成人之美是善。主观上不必为自己确立一个善良的标准,客观上也不该为善良确立一个标准。善良是主观的,表现形式是客观的。主观和客观应当是统一的,但善良的效果却未必能够说明主观的善良,主观的善良却也未必一定表现出客观的效果。
善良对客体而言可能多半会创造功利或者表现出功利效应,但善良在主观上却绝对排斥功利。心存功利的善良是伪善良,期望回报的善良简直就是丑恶。就是说,善良应当完全是空灵圣洁的意境,而不是故作姿态的市场交易。利用善良招摇获利的丑行是对善良的玷污甚至奸污,这种人是比起强盗骗子小偷来更令人不耻令人切齿令人像吃了绿豆苍蝇一样作呕。
善良是美丽的。美丽是脆弱的。因此,善良往往也是脆弱的。常常是,善良在丑恶面前显得那么羸弱,那么苍白,那么无能为力;善良被丑恶击得粉碎,甚至被钉在永久的十字架上;善良被丑恶所利用,恶的乌云将善所覆盖;善行的结果被扭曲、被歪曲、被误解,甚至彻底地赔损了人格和生命的成本……然而,真正的与生俱来的善良是不会被恶势利所彻底扼杀的,善良的光辉将永存人世。因为善良的善举本来就无所企求,当然它也就无所惧怕——不怕恶报,不怕围剿,不怕车裂,不怕投江,不怕贬谪,不怕诋毁,不怕玷污,不怕暗算……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善良终竟是高大伟岸的,是坚强不屈的,是无怨无悔的,是顶天立地的。它是不倒的山,不枯的河,永远的绿!
一个恶人可以称帝,可以在一瞬间拥有一个国度,可以居住在世界上最豪华的宫殿里作威作福,享尽荣华富贵,但他将永远缺乏那件人间的至宝——善良。他的心理将永远是灰暗的,是永远远离光明和正义的,太阳的光辉将永远与他无缘。一旦人民和历史对他进行审判(这种审判迟早会来的)时,他就是令人不齿的厌恶至极的垃圾。
上帝是把善良播撒给每一个人的,只是有人留住了,有人失却了。留住的人是自我珍重的美丽的果实,失却的人是自我作践和糟蹋的恶果。留住的人的心灵是一方净土,是高耸的圣洁的雪山,是一片清翠欲滴的广袤无垠的草原,他可以抵御一切污浊和邪恶,失却的人的心灵是肮脏的沼泽,他既可以藏垢纳污,又可以戕害他人,还可以涂炭生灵。
善良是高尚的捍卫者,是圣洁的保护神,是永远回荡在灵魂中的天国的清音,是善良者的永久的故乡。
善良是人格实现的最高境界,善良就是最具体的信仰。那种打着信仰的旗号行丑恶之实的伪善者,是最怙恶不悛的败类,是最低下卑劣的魔鬼。
善良是道德的第一要义,是人类文明的最纯粹的结晶,是比智慧还要宝贵得多的财富,它与伟大和渺小、成功和失败几乎没有太多关系。当然,任何的伟大都不可能不以善良为根基,不以善良作成本。
善良的人是幸福的。善良是可以给人以幸福的。人是可以通过善良去赢得幸福的。一个失却善良的人,他一生都不会懂得幸福,赢得幸福。善良是幸福 之花的土壤、阳光和雨露。幸福之根一定要置根于善良之中,才能够花繁叶茂。
善良的人是勇敢的,这勇敢不仅表现在一往无前的创造性上,义无反顾的坚持正义上,还有更更重要的,那便是:忌恶如仇,抑恶扬善。对恶的阻扼和惩罚,就是对善的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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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5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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