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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神的赌局(短篇小说)


□ 李金佳

  那一天,我——我当时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坐在巴登巴登一间阴暗的、因暖气烧得太旺而愈显沉闷的红色小客厅里,玩—局俄罗斯轮盘赌。

  对手是—个自称诗神的家伙,有点儿局促不安地坐在我对面的沙发椅上,皱着眉头等待开局,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门。那是—个瘦长的、骨骼粗大得近乎病态的中年人,穿一身与季节很不相称的棕色麻纱晚礼服,金地儿斜纹领带显然是从赌场入口的服务部临时租来的,结子有点儿像个刑具似的紧紧箍在他布满斑点的喉头之下。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是昨天晚上在那张倒霉的惠斯特牌桌旁边吧——就对他毫无好感,我尤其不喜欢他那种近乎逼视的,由下向上掘挑着我的目光。况且,对任何古怪的、充满自恋色彩的名字,我向来都很反感。住在巴登巴登这一周以来,我已有幸结识了三个荷马、两个弥尔顿,六个夏多布里昂,如果不算那些正在她们芬芳馥郁的欠款单上签着彼特拉克之名的年轻女士的话。

  沃尔夫冈——我和诗神今晚这一桌的侍者兼证人——终于捧着一个精致的、螺钿镶嵌的黑匣子,推开门昂然地走进来。

  “先生们是否真的一定要玩这个极端的游戏?”他在诗神身后站住,脚跟微微一顿,带着点谴责的口气,然而又礼貌周全、近乎谦卑地问我们:“即使签订了生死契约,现在要中止,也还是……”

  诗神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望空一拨手指作为回答,视线防备似的不离我的脸。沃尔夫冈就不再说话,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从黑匣子里,小心地掏出左轮手枪和一只闪闪发光的银头子弹,端端正正摆到我和诗神之间这张蒙着绿色天鹅绒的小圆桌上。手离开枪托时,小手指顺便拂去了桌布上落的几粒雪茄烟灰。他简洁、准确、顿顿挫挫的动作,他的燕尾服、蝴蝶结和洁白得几乎带些伤感的手套,当然还有他处于中心的这整个房间的布置,令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在鄂木斯克镇看过的一场魔术表演。也正像一个与眼前正在发生的场景似乎毫无关系的魔术师一样,沃尔夫冈现在漠然地向我和诗神之间的空白一鞠躬,后退一步站到镀金的枝型壁灯下面,右手夹着黑匣子笔直地站好,半仰着脸,似乎沉浸在他自己的遐想中,并不看我们。

  诗神骨节嶙峋的手指勾起左轮手枪——贵妇人们自杀时常用的那种小巧玲珑的老古董,枪管镀着铬,不过两寸长,像是被阉割了似的;枪柄镶着已泛出茶色的象牙片——饶有兴趣地左右摆弄一遍,又放回原处。

  “你是俄罗斯人。玩俄罗斯轮盘,应该你先来!”他盯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用喉音浊重如酸酒的法语说。

  我耸耸肩,把枪拿起来,摆开转轮,压上唯一的那颗子弹。竖起枪管,左手用力打一下轮子,在它还在扎扎转动时,猛—抖手咔地扣好枪。斯洛科摩式,六十年代生产的吧。这已不是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了。

  “那么,先生们,请开始吧!”沃尔夫冈假咳一声,郑重其事地说:“第一枪!”

  我把枪管儿架上太阳穴,紧紧压好。诗神背后五六步远,漆成天蓝色的那扇橡木门忽地打开,门缝里挤进一个皮肤枯黄的秃头,前额上堆满羊肠似的抬头纹,木偶一样定定地向我们这里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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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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