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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小见大与文化韵味


□ 何镇邦

  杨少衡的长篇小说新作《村选》的特色首先是善于从小人物、小事件入手,以小见大、深入开掘,反映出当前政治改革中复杂而重大的问题。
  宏大叙事,以大见大,几乎成了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数十年间长篇小说创作的一种叙事模式。其实,小说,无论是中短篇,抑或是长篇,其叙事重要的特点是以小见大,即小处落笔、大处着眼,从小事件、小人物以及细节描写中深入开掘,反映出重大的社会问题,或表现出深刻的思想来。《村选》写的是闽南一个小乡村坂达村的一个村委会主任(即村长)选举引发的风波,由一个作为投票箱的啤酒箱当场被抢走泡湿选票作废,选举暂停引发的风波,层层深入开掘,肇事者的追捕,两个候选人的来历,坂达村的历史溯源,村委会选举中牵涉的种种人物的登场,使这场小小的村委会主任的选举风波显得扑朔迷离,又矛盾重重。两个候选人一为青年农民汤金山,他原是一个被认定为“贼皮”的以放鸭为业的叫做“鸭汤”的老实农民的儿子,上完初中辍学后,两次外出打工,成了“浪子回头”的村中有影响有号召力的人物,但选举前夕却因打架被刑事拘留,选举当天,他人还在县城看守所里,其弟弟汤金水对此不服气,于是演出一出抢啤酒箱(临时作为投票箱)灌水致选票被毁的闹剧,然后遁入山里;另一候选人为统治坂达村长达四十年的老村长、老支书张茂发的女婿、人称“张二世”的张贵生,他则在选举现场风光地走来走去、派发香烟。风波虽然不大,事件也简单,但惊动了从县里到乡里到村里的各级干部,还有那个带着徕卡相机来自上面的神秘女郎,当然,还有在幕后发指示的张茂发的弟弟、张贵生的叔叔张副市长。由此看来,坂达村的这场村委会主任的选举风波实在不一般,它透露出作为改革进程中绕不过去的政治改革的矛盾复杂、步履维艰;但是,这一步非走不可。而从小说的结尾看来,汤金山历经艰难,终于上台当村长,并把后十二岭公路修通,这正说明基层政治民主的进程是不可阻挡的。
  从人物设置和描写看,也是善于以小见大的。那个在坂达村担任村干部长达四十年的村长、村支书张茂发,被称为“唤头声”的,在坂达村具有至高无上的威信,一声“绑起来”曾吓坏了光着屁股的汤金山,在他七十三岁村委会换届选举时还是通过各种手段让其上门女婿人称“张二世”的张贵生接班。这还是那种“穿着列宁装坐在太师椅上的人物”,在他身上,既有为农民做好事的共产党基层干部的一面,也有作为张氏族长强势霸道的一面。这个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正表明农村基层政治民主进程中最大的阻力除了来自各种所谓官场关系和“潜规则”外,还有来自农村中残存的封建宗族势力。这一点是具有警醒意义的。当然,汤金山、罗炳泉等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也均具有重要的认识价值与审美价值。童年少年时代的“贼皮”,青年时代的“浪子回头”,当了村长之后的为民造福,这是汤金山人生中的三部曲,大致描出了一个青年农民的生活轨迹,并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有缺点、有能力、有作为的青年农民的形象。被称为“罗教授”的原县民政局副局长、后来成了溪坂乡党委书记的罗炳泉,是基层干部中一个有思想、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他在指导坂达村选举中也亮了相,成为读者关注的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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