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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漆画发展的两个立足点:传统漆艺和现代绘画


□ 冯 艺 秦春晓

内容摘要:历史悠久的传统漆艺在时代的变化要求下需要一种新的存在发展形式,现代漆画由此而生。现代漆画在材料技法方面多继承传统漆艺,内容上则多是对现代绘画的借鉴。因此,现代漆画要实现更大的发展,必须从更高层面上继承传统,要更多地立足于现代绘画,表现人们的时尚审美追求和个性的创造,以一种新的现代美术样式来缔造、延续中国漆艺术。
关键词:传统漆艺现代漆画现代绘画漆画材料

一、作为“实用性”传统漆艺的衰落和现代漆画的兴起

说到“漆”,行内的人听来指的就是“大漆”,这个观念缘自于一种对传统漆艺术的崇敬和不舍的情感。作为一种实用性的优秀民间艺术,传统漆艺和很多其它传统艺术样式一样,正面临生存的难题。
众所周知,在中国古代社会,漆艺曾经与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发生着关系:吃喝住行、生老病死,从生存法则上讲,它成功地满足了当时社会的需要。另外,由于中国文明史延续不间断,并且“在中国古代,没有一条超越别人愿望的链条将其一以贯之,使得在中国,继承比决裂的意志要强”(贡布里希)。所以传统漆艺得以在相对封闭的手工作坊里,以一种单一的制作模式和继承观念,历经数千年,演化并因袭一种固定的工艺制作体系。但是,历史没有停留在这个封闭的文化理想中,随着现代西方工业化文明的侵入而使它渐渐瓦解。在日益繁荣的物质市场面前,传统漆艺正统而单一的形象与人追求丰富的心理格格不入。无数漆作坊也随着使用它们的人的逝去而消失了。遗留下的漆器,褪去了生活的气息,从曾经的千家万户走上了现代人的博古架,只给我们留下为数寥寥的“漆工记录”的文字著作。具有商品性特征的传统漆艺与多变的物质市场的遭遇,又一次使我们懂得了“适者生存”的法则,即时代的改变,迫使漆艺以新的形式存在和发展。现代漆画和现代立体漆艺顺应了这个要求,成为了新旧交替中的取代者。

二、 漆画立足于传统漆艺条件下的发展

现代漆画形成于对两个传统的继承:材料技法上继承传统漆艺,艺术观念上继承中国现代绘画。基于这两个条件下的中国漆画,具有内部和外部的无限发展空间,同时也接受来自这两方面的制约。中国传统漆艺作为我们的本土文化,其独特的材料技法传统是现代漆画所借鉴和继承的珍贵遗产。中国现代绘画则是在西方外来文化传统对中国本土艺术的冲击下,所形成的新的艺术传统,是当代中国美术的主流形式。从理论上讲,传统漆艺自身的商品性发展遭遇了生存困境,但是,漆画在对它的继承上,仍然具有民族性的先天血统。在对漆画的两个传统的继承上,由于不同的侧重点而主要存在两种不同的定位。一种是立足于现代绘画,对传统漆材料技法进行合理改造和吸收,不断充实漆画的表现语言。另一种方式是立足于传统漆艺材料技法表现为主的发展,结合现代艺术观念和人们的审美要求的漆画创作形式。虽然都是对相同的两个传统的继承,但是从具体的实践过程来看,因为漆画发展的内部和外部的条件是复杂的,两种定位的不同结果会造成漆画发展的不同导向和不同结果。
漆画产生初期,当时的中国大美术一致表现政治下的社会主义大好形势的内容,缺乏绘画形式语言上的自由探索,使得具有与其它绘画同样的平面载体的漆画也只能盲目模仿国画、油画、版画的题材表现,形式上却只能向具有血缘关系的传统漆艺靠拢。由于它具有脱胎于传统漆艺的强烈工艺效果,所以,漆画当初并不为绘画界所了解和认可。
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艺术在西方文化传统的冲击和启发下,经历了几次大的艺术运动和艺术思潮,如“85新潮”、“政治波普”、“新生代”等。各艺术形式在这一运动过程中,分别经历了对自身的反思和否定,汲取了宝贵的经验积累,逐渐走向成熟和体系化。20世纪80年代初的“江西—福建漆画联展”以及“天津铝板漆画展”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其中江西漆画由于画家们的参与,以“画”为主旨的创作面貌,令美术界耳目一新,漆画因此而从全国第六届美展开始,被作为绘画种类列入了各届全国美展中,成为了漆画真正定位于绘画样式发展的里程碑。但是由于漆画还是新的绘画成员,也因为大多数漆画作者是精于漆工艺的工艺师,因此在风起云涌的艺术思潮面前,缺乏应有的艺术敏感性,曾经一度失去了文化更新的时机。在对工艺制作的强调,以及对平面装饰趣味的迷恋中,使得绘画结构及其表现的艺术特征,退缩到对材料肌理的再现后面,造成创作表现意图的含糊不清,显得缺乏对现实状况的思考,导致漆画绘画表现的“失语”,使当时的漆画成为流于肤浅的“漆装饰画”小品。致使缺乏绘画性的漆画在全国美展中屡屡被列入小画种的范畴。
中国大艺术环境的不断开放和成熟,刺激了相对幼稚和保守的漆画形象与地位,长期落后的现状激起大家对自身的反思,漆画界试图谋求从作品创作到理论研究的改善。特别是近几年,各类全国性漆画展及学术研讨会较以前更加频繁。尤其是各高校设置的漆艺专业和漆艺研究学术团体,不但用科学的现代美术教育取代了过去作坊式的师徒承袭制度,提高了漆画创作队伍的专业素质,而且活跃和提升了漆画研究的学术氛围。但是漆画在绘画性上的先天不足,在与其它绘画相比下显而易见。虽然漆画界一致呼吁要强化漆画的绘画性,在全国美展中杜绝漆画小品,但由于当初向传统靠拢的先入为主,我们潜意识中依然是把漆传统工艺为主的材料表现方式看作是漆画创作的主要内容,使得漆画要参照兄弟绘画的表现形式,以及要结合社会变革下人们的思想观念和价值观念的更新。事实上,漆画是在更大程度上,丰富了材料技法在新社会条件下的推陈出新,满足了现代人在漆工艺特色上的审美需求。从全国美展仍然把围绕传统材料及其工艺制作的规范性作为衡量漆画作品水平的主要准绳来看,漆画一直是处在传统主导条件下有限发展的,那么它旁落于美术主流之外的结果,也可以看作是因为漆画太走近传统,而必然受到现代绘画规律对其发展的制约。因为从心理上,旧的文化总是会以各种方式抵制新文化,来维持自己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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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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