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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戈里:遥远的秘境


□ 赵 牧

第七名
应该如何定义“最美丽”的山峰呢?
同样喜欢山的王灏铮(《危险的脚步》一书作者)说:“让我感觉安全(可靠)的山峰最美丽。”
以此标准衡量,即使全世界的山峰都入选了,凶险的乔戈里(K2)恐怕也不能成为“最美丽”的,现在我却要用“最美丽”的眼光打量它。
其实早该这样了。乔戈里虽然坐落在中巴边境,但中国人第一次迫近观测这座绝对雄性的山峰,比英国人奥斯汀晚了近140年。
2000年底好莱坞大片《垂直极限》(以K2为背景的登山灾难片)登陆中国。就在这年夏天,以西藏登山队队长桑珠带队的海峡两岸登山家联手第一次尝试攀登了乔戈里,这比人类1954年第一次攀登此峰晚了46年。中国人来得确实太晚,在此之前甚至找不到几张中国人拍摄的清晰像样的乔戈里图片。
乔戈里是塔吉克语的音译,意思是“高大雄伟”。在国际上,它有个更流行的名字:K2。人类对喀喇昆仑山脉进行考察过程中,乔戈里是第二个被考察的对象,K则是喀喇昆仑的英文头一个字母,K2的名称由此而来。
就像珠穆朗玛曾离我们无比遥远一样,直到今天乔戈里仍显得很遥远。
乔戈里坐落在喀喇昆仑山脉中段,它的南坡是巴基斯坦,北坡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
“去乔戈里很麻烦”。攀登8千米以上的高山,汽车能不能到达大本营,差别太大了。汽车不能到达大本营,不但登山物资补给极为困难,而且使有效的高山救援体系的建立几乎不可能。
次落(中国第一个登上珠峰的在校大学生,现为国家登山队教练)说:2000年6月,我们从北京乘飞机到乌鲁木齐,然后转机去南疆喀什,到喀什后再坐车去叶城,翻越伊力克达坂到一个叫红柳滩的地方后,就要徒步了。从叶城的红柳滩到K2大本营要徒步五六天,大约有90多公里吧。从北坡攀登K2,登山物资需要从叶城雇骆驼运送到大本营,我们雇了大概80头骆驼,春夏之交的骆驼可以负重200公斤,比西藏牦牛负重能力强,但骆驼的味道太刺鼻了。
边巴扎西是西藏攀登世界14座8000米以上高峰探险队的猛将,关于K2的初次体验,他曾笑眯眯地说:徒步到大本营,要涉水越过好多条河流。有四五条河很宽,水很急、很深。我回来时掉进旋涡差点被淹死。
“下次打死也不从北坡登K2了。”旱鸭子边巴扎西在笑,但拒绝北坡的口气相当坚决。
攀登K2要在雨季到来、河水暴涨前进山,等攀登结束时河水差不多就退去了。但即使没有暴涨的河水也够让他们头痛了。
登山队在叶城的伊力克买了30多只羊,这里的羊比西藏便宜(200元左右一只),他们要把这些羊赶到大本营圈养起来,一天杀一只,这样就天天有鲜肉吃了。
但藏族队员有个惊奇的发现:西藏的羊往哪赶就去哪,这里的羊则四处乱窜,遇河不走,遇桥不过,甚至是很浅很窄的小河也死活不动,要一只只抱过去!
5天的徒步行军,这几十只羊把队员们忙乎得够呛。对次落、扎西次仁、边巴顿珠这些小字辈来说,还有个更可怕——挑选要被宰的羊。
“我和尼玛老师的几个学生,每天都要围着羊圈痛苦地转悠,为狠不下心发愁。那次登K2,真的好郁闷。”次落回忆说。
但让次落更郁闷的还是乔戈里的险峻山势和反复无常的气候。
登乔戈里峰主要有6条山脊,西北—东南山脊为喀喇昆仑山脉主脊线,也是中巴两国分界线。另外五条是北山脊、西山脊、西北山脊、西南山脊。中国队这次走的是北山脊,他们要面对险恶的挑战:从喀喇昆仑山脉的北侧攀登,比南侧困难得多,乔戈里更是如此。
首先是如同刀削斧劈、平均坡度达45°以上的险峻山势,沿途陡峭的坡壁上布满了雪崩溜槽。从北侧大本营到顶峰,垂直高差达4700米,这是世界上8000米以上高峰中,垂直高差最大的。由于山势过于陡峭,使得寻找安全的高山营地极为困难。如果在一条线路上攀登的队伍过多,后来者就可能面临因为无法建立必要的中间营地而不得不“长途奔袭”,这使得风险大大增加。
比险峻山势更严酷的是喀喇昆仑的恶劣气候。每年5月至9月,几十年来到这里的没有哪个幸运儿遇到过连续一周的晴天,虽然这已经是最适合攀登的季节了。
2000年的K2之行,桑珠队长带了30多个人,其中有名声赫赫的西藏队主力次仁多吉、边巴、加布、罗泽、阿克布等。中国队的到达,像喜迅般地迅速传开。各国登山队的队员纷纷前来探望,像是看望外星人似的。
次落说,想不到西藏队攀登14座8000米探险队的主力那时在国际登山界的威名已经如此远扬。我们到达后,已经有五支外国登山队到达了,他们几乎个个惟我们马首是瞻,我们在ABC营地不动,所有的外国登山队都不动;我们一出发,其他队伍就会跟上来。不过,千万不要因此误会了那些敢到乔戈里攀登的外国登山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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