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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外二首)


□ 张作梗

身体的室内剧

——只有睡眠能打开。播放。观赏

一个私生子,羞于被指认
——如果被说出
也只是他的影子

一根树枝上会反复涌现出花朵
但手指在流亡
肉体在迁徙
松散的骨缝中吹出了
早年的秋风——

上帝的惩罚多么缓慢
等我从一场白日梦中醒来
阅读的故事白发苍苍
世界只剩:一截
狐狸短促的尾巴。

蝶恋花

掐下一节凋零的花影
泡进往事之酒
——慢慢,蝴蝶的飞上有老年斑在
咳嗽。星光的枝条绽出了童声——
有时,生活是一个大个子班长
他总是不停地喊:向后——转!
向——后转!仿佛摁下了倒键
天空一页页往回翻
直至又一次读到“月食”的序言。
而蝴蝶在关闭花园
在卸下翅上的湖光山色……
就这样,一个时代只剩下了词牌
不再拧开后庭的荒芜
只让自己缓缓陷进一座山冈的晚年
死亡,写下翩翩飞舞的后记
像梁祝。

过去一瞥

从身体上返回过去
我看见了失败的伏笔。生活的败笔
但我不会祈求“一切重新开始”
沿着姓氏的枕木散步
我不过是想重温一列火车空旷的背影
大地走后
落日的余温渐趋宁静:
我是妈妈流泪的缘由
是身体衰老的把柄
是死去父亲的
一小笔遗产:他在我
儿时屁股上留下的手印
至今仍在增加幸福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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