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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泥泥狗与非洲木雕的一些比较


□ 张群成

内容摘要:“泥泥狗”是淮阳民间艺人观念意识的展现与流露,是他们内在情感的直接物化。它不仅真实地记录了史前人类生殖文化的种种轨迹,也是原始图腾文化的延续与拓展。它再现了华夏民族的民俗学文化内涵。非洲木雕诸多的表现形式是若干世纪以来,整个非洲生活和存在结构的体现,也是非洲民族基于宗教祭祀信仰而形成的共同观念的反映。
关键词:泥泥狗非洲木雕文化观念生殖崇拜

具有悠久历史的淮阳曾是中国历史传说中“三皇五帝”之首——伏羲氏建都、息身之地。伏羲陵每年农历二月二到三月三有盛大的庙会,泥泥狗是庙会上泥玩具的总称。本文就淮阳泥泥狗与非洲木雕的诸多相同点与不同点作一些比较。

一、材料
淮阳泥泥狗与非洲木雕,从在立体空间的形式中表现对象,用物质性的实体来雕造形象这一点来看,是相同的。但是二者在具体的制作工艺和雕塑技法上,却有着极大的区别,选用材料的不同是其首要的原因。淮阳泥泥狗是以黄色黏土为原料经过多种程序加工而成的。制作方法以塑为主,先塑造出大的形体特征,待其阴干以后,再以彩绘点画而成。非洲木雕选用的材料是整块木头,其手法以刻为主,强调大的形体转折和作品的立体感。无论是淮阳泥泥狗还是非洲木雕,基本上都是近现代的作品,因受其材料特点所限,二者均不能长久保存。由于制作淮阳泥泥狗的材料是黏土,虽在外面涂有含胶质的颜料,但是日久受潮湿空气的侵蚀和风化,便会慢慢损坏。非洲木雕主要产地是在热带森林地区,由于受地理环境的影响,那里气候炎热并有白蚁蛀蚀,一般木雕的寿命也就只有一二百年。因此,远古时代的淮阳泥泥狗和非洲木雕,人们现已无缘欣赏。

二、造型特征
二者表现的对象不同,非洲木雕表现的是造物之神和祖先偶像,而淮阳泥泥狗则表现的是原始图腾形象。前者以单纯、拙朴、粗犷、夸张和抽象变形来塑造形体。后者则以主观倾向的夸张变形、空间综合和寓意性塑造形象,给人以古朴、深厚、原始、凝重的审美感受。非洲木雕在对人物的塑造上不讲究正确的结构比例,尤其是对人物头部的处理,有意刻画得极大或是小得微乎其微,极度概括和夸张变形,人物的动作非常简单,有的则接近最简单的几何形状,讲究线条的力度和极富变化的表现手法(斧砍、刀削、凿空)以及强烈的节奏感,产生一种感人至深的艺术魅力。淮阳泥泥狗空间综合的特点是,能将不同角度观察到的物象特征在同一物体上作空间综合表现。譬如,人兽同体、双头狗、人面猴、九头鸟和各种抽象、变形的复合体等。淮阳泥泥狗的另一个特点是寓意性。民间美术经常以一些被老百姓认为吉利祥瑞的事物为题材,这种有目共睹的事实便显示了民间艺术家强烈的和有目的的选择倾向。淮阳泥泥狗正体现了民间艺人对自身理想和意愿的追求。被人们所选择的自然事物,往往具有特定的吉祥寓意。如人面猴,是人类从猿到人的再现;人头狗,一种“精灵”再生的象征;兜兜猴是母系氏族社会女性崇拜的象征;双头兽,意味着交配繁衍等。由上述自然事物所包含的意义来看,它们之所以成为人们的选择对象并成为塑造的载体,显然是因为它们符合人们求生、趋利、避害的目的和要求。

三、“五色观”与黑色文化
淮阳泥泥狗和非洲木雕虽在雕塑技法上有天壤之别,但在作品的彩绘上则有许多相似之处。淮阳泥泥狗是根据华夏民族古老的五色观和黑色文化进行组织搭配的。“五色”由于与早期人类的生产生活实践有着利害关系,所以才有可能成为中国古代高度重视的五种“正色”,并具有吉利祥瑞的意义。
古籍中记载的和大量出土的古漆器实用器皿中,几乎全为“黑染其外,朱画其内”。伏羲八卦太极图的阴阳鱼中,左白右黑,负阴而抱阳,含有阴阳相交万物生的深奥哲理。淮阳泥泥狗的大部分色彩,正是根据华夏民族古老的五色观和黑色文化而进行组织搭配的,以黑色作底色,再用红、黄、蓝、白、绿点画而成,其特点是对比强烈明快而又不失和谐。在五色的观念内涵上,根据需要去突出某一色的主旋律,以表达他们的生活信念和审美追求。从部分非洲木雕作品上可以看出,古老的非洲人民的色彩观与华夏民族古老的五色观息息相通、如出一辙。色彩与观念的关联,无疑也与人的实践活动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日月相继、天地互映、昼夜更替、四时转换等自然时序将感性世界渲染成黑、白、青、黄、赤的五彩世界。

四、民俗功利性
对于生活在传统风俗和宗教信仰中的非洲人民来说,艺术的内涵并非仅是美化生活环境,所表现的也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一种神灵的精神观念,即伟大的造物之神和祖先偶像。在非洲原始初民看来,有一种万能的创世之神,人们借助于宗教祭祀仪式,可以让这些神灵降临到雕像里面,并从它们那里获取神灵的护佑和恩惠。非洲人相信来世,认为死不是生命的终结,他们的精神力量仍然在起作用,而木雕正是其祖先灵魂的化身,这样他们便赋予了木雕以神性。在非洲社会历史的长河中,一直没有文字产生,人们的日常生活往往借助于形象性的图画或造型。在这种特殊的环境里,艺术就成了可以诉说一切的语言,沟通你我的途径与体现一切的载体,它被人们视为与神灵打交道的适当方式。艺术家总是有意识地将想象中的神灵怪异形象和宗教活动融为一体,创造和表现那些能够暗示出力量的视觉形象。艺术对于非洲部落社会的生存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文化意义。美国第斯曼夫人曾恰当地对非洲艺术作了总结:“非洲艺术制作,不是徒供欣赏,而是为神灵与王者服职。有其作用,非为装饰。过去以迄现在,都是为那社会生存本体而表达与支持他们的基本精神价值。因此,非洲雕刻很少涉及运动态度,以至逸事的起伏,而专至于描述一种永恒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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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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