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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行胭脂的诗


□ 横行胭脂

  
  你为什么不转弯
  加速加速,你向你的坡度冲去
  花朵开了十八次谢了十八次
  花朵都知道遇见不合适的季节就转弯
  你从村庄冲出来
  在城市里冲来冲去
  你从世俗里冲出来
  在漩涡里冲来冲去
  呀,你为什么不转弯
  谁在为你饱含泪水
  
  你从热闹处冲出来
  在孤独里冲来冲去
  你从温暖的子宫里冲出来
  在贫病交加的命运里冲来冲去
  从一场背叛中冲出来
  在另一场未知的游戏中冲来冲去
  当敌人扣动了那么多的枪
  你为什么还不倒下
  
  容器是湿的
  
  下雨了
  下雨了
  一年又一年的下雨了
  我摸出自制的吉祥物
  摸出自制的光亮
  摸出一点就挥霍掉一点
  分配姓名的人还没有来
  还没有来到这最远的边疆
  最远的边疆少了一条边
  少了整整一条边的丝绸,鲜花,好马
  以及做梦的闹钟,送五谷的神
  
  最后的台词
  
  等把话说完人就那个了
  所以,我该不停地说话
  说下去
  见人无亲无故也问好
  见苹果无缘无故就问好
  见隔了多天不露面的乌云儿
  送上无边无际的问好
  你们好!世界好!
  我在祖国
  不停地动用汉语庞大的根系
  幸福地不停地支配着汉语
  关于蝴蝶爱情
  关于可怜的蚂蚁的家
  关于被罚站的月光
  关于自己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我都尽力用汉语一说再说
  等我把一生的话快要说完
  剩下最后一句宝贵的台词
  我会将这句设计为:
  “孩子,你走在我的后面
  让天黑下来的时候
  先黑掉我”
  
  一个人爱一只蝴蝶吧
  
  肯定有一个人把脚挪走了
  我才有机会把脚塞进这个世界
  那个人肯定把他心爱的蝴蝶带走了
  把他心爱的空气和季节
  孤独和忧伤
  一并带走了
  我只能捕捉我自己的蝴蝶
  编纂自己的信仰
  所以我的孤独与他的不一样
  
  我在关中平原
  渭水年复一年清响
  古人把最调皮的浪花都搬跑了
  我十分宁静
  在秋日里
  背着手走来走去
  有些小小的意绪
  还没落到笔端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人爱一只蝴蝶吧
  你的红我的绿
  在关中平原
  让我们像一些熟悉的陌生词
  因为分隔而请求紧紧相邻
  
  我要
  
  我要秋天的芦苇
  和去年的一样漂亮
  我要秋天的祖国充满喜庆
  更多的人结婚生孩子
  享受天伦之乐
  我要地主们打开仓库
  放出可爱的小老鼠
  我要把小老鼠
  放在地理上丰收的边疆
  我要秋天的人民
  挽着裤脚歌唱
  我要秋天
  我一歌唱
  你们就放在心上
  
  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云
  
  像胡杨像红柳
  都是预约好的
  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云
  像芨芨草像羊群
  都是预约好的
  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云
  暮雨收天
  在新疆
  湖北来的江苏来的
  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云
  你扔掉了你的飞机
  我扔掉了我的火车
  我们去古代的新疆看云
  我们去未来的新疆看云
  
  还要很多年
  
  还要很多年,风才把尘埃吹走
  你和我,才能露出来
  还要很多年
  我才哭泣着回到边疆
  握着你的手——
  已经衰老的手
  
  夕阳那么好那么好
  好得让我想起从前
  从前也就是我年轻的时候
  我坐火车来找你
  车上的人都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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